“嬷嬷，”沈怀玉犹豫了一，“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京邑了。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我实在也是放心不，要不您还是同我一起去京邑吧。”

沈怀玉带了一颗当年常常和沈其对弈所用的白棋，浅浅地挖来一个小坑，埋在了沈其的墓前。她跪在地上用手帕轻轻拭着墓碑。

“阿玉有这份心，嬷嬷很开心。”康嬷嬷眯笑，“可是嬷嬷太老了，已经走不动路了。而且，我也在等人回来，所以以后的路，嬷嬷就不能陪阿玉走了。”

侍草一事看上去轻松，但是实在却不是一件简单事。不要说各草都有着自己的习，要记住这林林总总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就说这修剪枝就是颇有些学问的。

或许哑叔在等到自己基稳以后，也是想回来峪城陪着康嬷嬷一起打理院，侍草的吧。沈怀玉陪着康嬷嬷修剪了一会儿枝，看着嬷嬷佝偻而瘦小的躯，实在是有些心酸。

“爹爹。”沈怀玉轻声，“阿玉回来看你了。阿玉没有爹爹厉害，没有中状元，但是阿玉是朝中第一位女官，也不算是侮辱门楣吧。只是我太过蠢笨了，比不上爹爹，哑叔、厌雀都因为我而死，廪生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知你若是知，会不会怪罪阿玉。”

可是，康嬷嬷在等的哑叔，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除了沈怀玉，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沈其葬在这了。

门外是一张很是漂亮的脸，若是寻常的男被称作是漂亮，多少是有些男生女相，甚至还有些过分的，会将这样的相会称之为娈童样。但是现在站在门外的人却不是，眉风明艳，但是上偏偏却又带着一凌冽之气。

他低笑了一声，“我为什么来得这般早，阿玉还不明白吗？”

沈怀玉对于这件事倒是一印象也无，兀自从秋千上来，站至嬷嬷边俯：“这些草草都是怎么打理的，嬷嬷也教教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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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其葬在峪城外的一湖外，此依山傍，山清秀。沈其盛名在外，当年是难得一见的纵横奇才，可是人死了以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葬在这边隅小城，再无踪迹可寻。

原来，哑叔和康嬷嬷之前还有这样的牵连。

石质的碑屹立于此，沉默却温柔。

宋临云垂看着沈怀玉，替她拨了拨额上的碎发。沈怀玉抬看他，问：“怎么来得这么早，不过才刚过巳时。”

沈怀玉记得在京邑之时，院中的草就一直都是哑叔在侍。哑叔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也就是喜养些木，凡是木经过哑叔的手，基本上很少会有被养死的，都是生机，比别的得更好些。

廪生曾对沈怀玉说：“若是师傅知你去看他，师傅肯定会很开心的。”

沈怀玉顿了顿，然后将手在衣服上抹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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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玉不再求，只是略微笑了一笑。

沈怀玉说这样的一番话实在是很是天人战了很久，康嬷嬷若是去到京邑，那么必然会知哑叔和厌雀他们死的消息，但是如果让康嬷嬷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峪城，沈怀玉又实在是于心不忍。

门外突然有叩门之声传来，不急不缓，然后耐心极好地停了一段时间，又叩响了一声。

而此刻沈怀玉对着面前冰冷的石碑，想着若是现在的父亲看到自己，还能不能认来自己了。在别人里，自己早就已经不再是沈怀玉，而变成了许玲珑。

“但是其实我，无愧于心。阿玉

康嬷嬷则是停来修剪卉的手，叮嘱：“阿玉要小心，这秋千可是有些年了，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从上面摔来，那时候还会哭鼻呢。”

“其一自然是因为我思念阿玉，夜不能寐。其二自然是因为，今日要去见岳丈，我自然要早些过来，以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