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抱着试试看的念，挑了些看上去简单些的给她看看，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还真的看得懂，并且陟罚臧否，赏罚得当。

“或许是有些唐突，但是在还是想问问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姑娘？”

沈怀玉：“詹大人这是不放心我的来历了？”

詹文轩连连摆手，“那自然不会，你和宋二公的恩在铭记在心，若是没有宋二公的仗义执言，还有姑娘你的证据，在现在还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人人可欺。只不过在看姑娘你理起这些事务甚是娴熟，实在是好奇哪家府上能教这样的姑娘罢了。”

“姑娘家又如何，我若是去参加科举，说不定也是一代女状元呢。”沈怀玉掩，“不过可惜我宣平侯府，没办法仕罢了。”

“原来是宣平侯府的小。”詹文轩拱手，半晌他又迟疑：“不过说起女仕，姑娘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一个人。”

沈怀玉没应声，詹文轩笑着摇了摇：“说来可笑，当年我自负才学，傲气得谁都看不上，谁知我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输给了一个姑娘家。其实当时我也不服气，或许你也知，那位姑娘就是后来名声有些不太好的女相。”

这话说的就是有些委婉了，沈怀玉哪里是名声不太好，简直就是臭名昭著，天有识之士都以唾骂沈怀玉为志，一个妇人家来抛面就已经非常不守女德了，加上位极人臣之时她才不过双十年华，自然非议众多。

再加上沈怀玉亲手斩了名声颇好的尚书张栋，结党营私左右逢源，罪名，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那位女相的父亲是一代大儒，所以当年参加乡试的人都觉得那位主考官是不是收了贿赂，毕竟一个妇人家，参加乡试就是大不韪。更不用说还一举夺魁，让众多学脸上无光。输给一个小丫，确实没人能接受这个事。”

沈怀玉还是难得听到故人对自己的评价，手指略微抚过手上的案牍，“那詹大人也是觉得女相沈怀玉不堪此任吗？”

詹文轩听到她的话以后愣了愣，然后脸上逐渐浮现苦笑，“那倒不是。沈怀玉此人无愧于沈其的教导，她所言策论，实在是哀梨并剪，炳炳烺烺。我自认不及，开帮她说了几句话。只是后来，唉……算了，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一时无话，詹文轩坐在红木椅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突然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突然抬对沈怀玉：“或许这句话有些冒犯，但是我当真觉得，姑娘你和那位女相，有些相似，并且无关相。”

“不知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对我说的那句‘知屋漏者在宇，知政失者在草野，致经误者在诸’。那篇策论，就是女相在金陵乡试之时所写。”

詹文轩垂睑，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其实我还欠她一句对不起的。”

当年他在金殿之外痛斥那位少年权臣，说她再无当年金陵的傲骨，违背当年那篇让詹文轩惊艳的策论。可等到詹文轩自己为官之时，才知是非曲直，向来都难以用一个特定的标准来界定，况且仕途，不由己。

倘若自己站在沈怀玉的位置上，也未必会比她得更好。

只是可惜，詹文轩迟来的歉意，那位女相再也收不到了。

死后盖棺定论，已经无人在意那位女相究竟是好是坏，生前有多么罪大恶极，只有零星几个稗官野史上也记载了这位唯一的女相，总归也是了些好事的，但这些话若是被看不起妇人家或者是张栋从前的门生看到了，肯定会啐上一然后烧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