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南伸手，了一个指尖轻推棋的姿势，瘦的手指指向被落雪覆盖的邙州，泛着薄红的掌心落上了一层雪。

可是，居延不就在北边吗？如今邙州一破，不正是攻打居延的最佳时机吗？

周遭哄哄的，沈辞南知自己一直坐在那里会惹得将士们不自在，所以早早离席。

“嗯？”沈辞南勒绳，回，“不，先回军营。”

闻举坐在上，瞧着被将士押走的俘虏……准确来说他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俘虏了，其中的几个老人拄着拐杖，连路都看不清，磕磕绊绊像是随时会摔倒，还有襁褓中的小孩哇哇大哭。

“可是……”闻举言又止。

沈辞南端坐在之上，也觉到赤追的不耐烦，他用手轻轻拍了一赤追的脑袋，在风雪之中仰起。

有军士喝多了，开始扯着嗓说胡话，篝火噼啪作响，将周遭映照得昏黄一片。

“相比于一击即中的对手，我更欣赏负隅顽抗的敌人。”沈辞南的漆眸染上了霜雪，产生了一近乎奇异的亮光，“自以为是，不自量力，自以为得一手好棋，早已将自己的将军暴来了。”

不过一日，不，是半日，邙州就被重新拿了。

第44章 暗

闻举扶额，他宁愿痛快和敌军战个你死我活，也不愿看见如今这般。

押人的小军士仰起，有些胆怯地问沈辞南：“将军，这些人押回去，要将军亲自审吗？”

一城的老弱病残，算哪门的负隅顽抗？

纵使与沈辞南相了数年，闻举听到这番话，还是微微一愣。

闻举憋了一半的泪又被风了回去，他独自一人在风中凌。

着银铠，手握剑，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士们何曾遇到过这况，见过不要命拼死往前冲的，见过临死还想着拖人的，就是没见过一开城门就举手投降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将士们的笑闹都在很远的地方，沈辞南抬瞧着月亮，恍然不觉落在自己睫上的雪沫。

果然，月是故乡明，还是临安城中的那明月最得他心。

经过闻举边，沈辞南伸手在闻举背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你行的，我相信你。”

是夜，沈辞南同将士们饮过酒，神智依旧清明。

“将军，接来要直奔居延吗？”

军营与府中完全不同，远没有什么可以赏的景，空气中也没有若有似无的白梅香，只有兵戈和风雪的味。

战的意思。

飞雪没断，沈辞南仰起去寻那一明月。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那就让陆嘉，伍伊，或者军中随便谁去。”沈辞南丝毫不在意，“审不来的，他们对军毫无意义。”

军中将士不明所以，心中整齐划一飘过一个想法——

居延人莫不是疯了！

“是是退……妄图让我游移不定，失前蹄吗？倒也不失为一方妙计。”

闻举哭无泪：“别啊……”

军营中的烈酒不同于京都寻常的酒，火辣辣去，在数九寒冬的很。

沈辞南调转了，赤追呼阵阵白气，消散在寒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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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拿我开涮呢！

闻举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鼻：“我？不是吧……将军你也知我审人特别不行，也就将军在的狐假虎威装腔作势一……”

“不必。”沈辞南答得脆，“闻举，等你去。”

皇帝是真的狗……

“很有意思，不是吗？”闻举听见沈辞南说，他的言语之中隐约带了期待的笑意，似是在邙州的一片雪景之中窥探到了居延无边的山川，“终于有可以希冀的对手了。”

“既然他们这么望着我们攻打过去，就且让他们等等吧。”沈辞南扫了一飘的落雪，沉，“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请将士们先喝一杯！”

此刻的明月并不十分清晰，挂在漆黑如洗的夜空之中，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