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南动作一顿，脸上的淡定从容有了一丝小小的裂，他犹豫着抬起左手，摸了摸苏菱的。

“初到苏府时，夜了，人生地不熟，家仆提着灯笼，我就是不肯来。我就是哭，使劲儿哭，扯着嗓哭，哭累了就歇一会再哭，旁人都没辙了。然后，”苏菱的语调温柔来，中有着芙蓉浦都比不上的波澜，“然后祖母就来了，我当时哭得太厉害，只能闻到她上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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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纤尘都慢了来。

“祖母年事了，在临安城中掌苏府。她德望重，是临安城中的名人。我到临安城那年，就这么大，”苏菱比个了度，自己先笑了，“真的就这么，连一的车都要人抱着才能上去。被父亲赶到临安城时，我以为没人会要我了，天都要塌了。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时候我和柳两人，在车里一个哭的比一个惨，一路上车夫都烦死了。”

她皱了皱眉，面上不由了担忧的神。

光真诚，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辞南猝不及防对上了她波光粼粼的杏，心一顿，忘了反驳。

苏菱似是怕他真的疼，开始絮絮叨叨说一些往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沈辞南一愣。

“我原本也不会包扎，气得很，”苏菱想到了什么，笑着抬，“就和现在的将军一样，还要我来给你包扎。”

“将军比我年许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苏菱一边将粉末轻轻洒在他的伤，一边忍不住抱怨。

苏菱拉过他即将要走的左手，在纱布上轻轻了一气，笑：“好啦，这就不疼啦。”

光是看着那伤疤，苏菱就到了刺骨的疼。

“夫人说得没错，是不疼。”

只有她。

“有也忍着。”

窗外的光璀璨，却不敌她中分毫。

之前不过匆匆一，并未细看。如今这一细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怕。

沈辞南的手被包扎得正好，乍一看，居然和府医的相差无几。

“摔了要自己忍着，累了要咬着牙持。我以为我大了，祖母就会从床上坐起来，继续让我趴在她怀里撒。可是她还是没能熬过去年寒冬的霜雪。”苏菱一圈又一圈给沈辞南缠着纱布，动作轻柔，“一切都过去了，只有我还困在其中。”

苏菱拉起沈辞南的袖，左手的伤。

苏菱给沈辞南好了药粉，取过桌上的纱布：“老人家上总会有一独特的的味，能让人莫名心安。她没有像旁人一般，站在车外让我赶来。她弯腰到车里，一把抱住了我，中还念叨着‘没事的，我们到家了’。”

“知啦。”苏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倒粉末的动作慢了些。

沈辞南右手撑着，左手被苏菱抓在手心里，她的眉离得那样近，杏专注在他的伤上，连小小的鼻尖都在张，抿成了一条线，像一只如临大敌的小白兔。

“我不是在京都大的。儿时母亲过世后，有位算命先生说我不吉利，父亲信了，就把我送到了千里之外临安城的苏府。”

沈辞南不禁上翘了角，他突然很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在这一刻。

沈辞南跟着她笑了，是久违的，毫无戒备的笑。

沈辞南显然是没放什么心思在伤上，边上的牵连着撕裂开来，暗红的血凝固了，却蹭的东一块西一块。他的手腕瘦且白，这样一伤横在其上，目惊心。

她似乎一直是这样的。

沈辞南被她握着的左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沈辞南认真地歪着，听着苏菱的话，并不去打断她。

旁人都在乎他的份，在乎他一血污的肮脏，只有她会在乎他的受，会抱怨他不会照顾自己。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二人猝不及防。沈辞南的左手抬着，望向门不识趣的人。

“很奇怪，明明在临安城待了这么多年，忘了很多事，却独独还记着第一次到苏府的场景。祖母我，我，一都不会因为父亲的冷落对我有丝毫的不满。有她撑腰，我摔了会喊疼，累了会撒，在苏府过得比在国公府还舒心。我在府中恃而骄，也有人乐意惯着我，直到去年冬日祖母的一场风寒……”

“疼，夫人轻。”沈辞南沉溺在思绪中，随胡诌。

这样的伤，他没觉吗？就这样任由着血凝固，伤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