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着他们走来，一面走，人却一面慢慢变了。

她说完，就那样抱着他，又开始唱起来。

潜江白府，白汀沙。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师父……”曲星稀睁大了睛。

她想要冲上去，扑她怀里，可是手臂很重，不知什么人在晃着她的手臂，还在拍打着她的肩膀。

海浪滔天，江翻涌。山雪夜，百尺冰川……

晓云面凝重，扶着她的手臂想拉她起来。另一边，一个人影一闪来到白江秋边，伸手去扶白江秋，正是醇艺。

曲星稀两步上前，走到他边。白江秋拉起她的手，托在自己掌中，低看着。

甚至已不是任何声音，只是与天地同在。

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风散，意识猛地离来。耳际被刀剑拼杀之声填满，前，一个人的面容从模糊变得清晰。

“哥！”曲星稀一把抓住晓云的袖，“白江秋，他还活着，是么？他不会死的，是么？”

“师父！”

曲星稀看着他们凌，觉自己也被空了一般。方才那撕心裂肺的仇恨竟缓缓褪去，换上了一冰冷的怅然。

盛铭趴在地上哭喊：“丹仪啊！你在什么啊！我这一辈从无失手，你这是让我死啊！”

陶士澜一手提剑，转愕然：“你再好好看看，我再去求丹仪。白江秋是世上唯一百一十个懂江海诀的人，他绝对不能死！”

琴音已不是琴发的，天上地，无不在。琴音也已不是鸣响在耳际，而是存在于整个人，整个心，整个江海……

“星儿。”她微笑了一，那笑容与白江秋一样，清冷，却那样令人动。

曲星稀一惊，低看去，白江秋依旧倒在她膝前，靠在她肩膀上。

碧蓝天幕的雪山白得刺，他穿了一雪狐裘，回看着她，一如初见。

“曲星稀，”他握着她的手，如同握着整个江海的涌动，“我有话要对你说。”

晓云双眉锁，满脸忧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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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那人一袭冰蓝衫，烟眸霜染，膝上琴横。

“不要！不要动他！”曲星稀伸手想拦住醇艺，手已被晓云拽回来。

“曲星稀。”他展颜微笑，对着她伸一只手。

师父依旧是那个样，满白发，面容清癯，但是神很好，脚步也很轻快。

这些人作一团，绝望至极。可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绝望，都是因为白江秋的死，空了他们的执念。

为了得到世上最大的武功，称霸武林。为了不知什么缘由的琴箫合奏，以及他看上去也跟着在衰败的。还有，为了保持无所不能诊，无所不能治的绝世医术。

他后，山已成了混战的战场。腾挪的人影攒动，刀剑寒光凛凛。

几片雪飘落在他们的手心里，手指微动，那几片雪竟没有落在实地，而是悬浮在了空气中。

她垂不去看那些人，脸颊挨着白江秋的发，在他耳边低低：“冰块儿啊，这些人好吵，好无聊。我们不要去他们，好不好？你不是听我唱歌么？我给你唱，你好好听着啊。”

走到他们跟前时，她已变成了一个中年女。那清冷的面容，清清淡淡的眸，竟与白江秋有八分相似。

曲星稀一怔，还没有说话，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影从里面走来。

所有的刀光剑影随着怒海狂涛而逝，猛然间天一，满月光。

她震惊地觉着这存在，她的手已连同雪一起，被白江秋握在了手心里。

雪与汀的青草一样在微微震动，没有琴，却分明了无边无际的琴音。

我本江海客，独行天地宽。离去风盈袖，归来雪满山……

她一遍又一遍地唱，山外，刀剑铿锵声和喊杀的声音更盛，甚至闻见了海风送来的淡淡血腥。山里，势同火的南北两大门派首领以及天第一神医手忙脚，可是她仿佛本没有看见。她的人她的心，仿佛都已从这个世界离，同白江秋一起，去了其他地方。

天宁静，澄澈如洗。无边无际的空明中，一叶扁舟，一缕丝弦。

浩渺的琴音如，又如这月，淡泊、远、无不在。广如天地迥，细到汀上每一片草叶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