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秋移开视线，淡淡：“当然。”

她又回看着白江秋，“你父亲称我父亲为友，或许这便是南廷朔说我父母背叛擎天会的原因。无论如何，所有这些过往，我也一定要查清楚。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帮我，好不好？”

曲星稀展颜笑了，“你总算承认我们是朋友了。”

她刚要起，白江秋忽然：“无妨，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曲星稀正要站起的形顿住。不知为何，什么事都总是忍不住依着他。谁让他是个病人呢。

曲星稀疑惑看着他。或许，耀月门编造的那些话都是谎言，只是为了搅江湖的。若是白江秋的当真有什么不对，白江晓肯定不会安然之。不过，这个冰块儿一向都是有什么事自己扛着，要想知真相，还是要找机会去问白江晓。

“他上次说在潜江有住，可是我并不知在哪。”她转向方才的话题，开始提起晓云，“不过，还是先等等吧。这些年，我无知无觉的，他却是一直背负着很多。他比我要苦，接受这一切也更需要时间。等等吧，他一定会来找我，毕竟，这个家，只剩了我们两个人……”

他看见了父亲满是血，又被桂婶护着退回院，听到了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叫声。

“我从未见过姑姑。”白江秋继续，“我生之前，她早已离开了白府。连我父母应该都不知她那日曾回来过。因为他们告诉我的是，那个本应与我同日生的孩并未来得及生。”

白江秋回默默看着她的背影，角的微笑渐渐褪去，眸光也黯淡来。良久，他终于抿着，闭上，低了。

她抬看着他，一双明眸泪光闪闪。白江秋顿了一，忽然转过咳嗽了几声。

不仅是晓云，连白兆琳夫妇都认为她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白江秋沉声：“至少，今后，你不是孤单的。”

曲星稀呼了一气，好像暂时将所有伤心都放在了一边，“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是孤单的。就算没有遇到他，我还有康三爷和庄大哥两个跟班，还有你这个朋友呢！冰块儿，你说我们同生共死这么多次，总也算是朋友的了吧，是么？”

直到产婆和丫鬟惊慌失措地跑来，满手满都是血，哭着对桂婶说母亲难产，产妇和孩都快要不行了，他才从昏聩中醒悟过来，哭着叫着要去看母亲一。

晓云独自一人坐在那座破败的石桥上，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曲星稀猛然醒悟，“哎呀！你没事吧。你看看我，让你陪我这么久在这里风，着凉了怎么办？走吧，回去行针。”

同样的夜，同样的星光。

白江秋缓缓抬看过来，低声，“你知晓云住在哪里么？明日我陪你去找他。”

第七十一章 盘错节

她说着便站起来向着客栈方向快步走去。

他跟着父母亲来到潜江白府，母亲临产，擎天会的杀手追袭而至，与父亲在白府外浴血拼斗。当时白府的夫人也同样临产，府一团混，白府的家主白兆琳将他托付给人桂婶，便冲去与父亲并肩作战了。

目光所及，是当年母亲死去的地方。那间屋早已烧了，什么也没有留。那个地方，只是一片焦糊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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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完全是懵的，只是觉得，父亲和母亲都活不成了……

曲星稀摇，正：“你先不要说别的，我在说你的病。”

“好吧，今日倒是很。”她讪讪地看了看他，“那个，冰块儿，你的病，真的不要吧？江湖上那些传言都是骗人的对么？我看你这一次功力恢复得这样快，倒是觉你比先前好了些呢。”

她抬看看天，“夜了，你若要再坐一会儿，千万不要着凉。这样吧，你等着，我去帮你拿件斗篷。”

今日这样血腥的余迹，仿佛又将他拉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一年，他只有五岁。

白江秋又微微一笑，“我的病还能如何？不是一直在治么？”

她说着，心里又涌起酸涩。

隐在袍袖中的手指狠狠掐着，已麻木到没有知觉。

曲星稀抱着手臂，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河。

潜江白府的废墟充溢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这座很多年前便经历过烈火与屠戮的府邸仿佛又有了一丝活气，一垂死的活气。

“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师父弹琴。除了那首雪山歌，她也从未唱过别的歌。你说她是因为厌烦白府满门习琴的规矩才离家走，果然如此。她在别人中，就是那样一个怪老太。只是，她那样的年纪，为何会那么老？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