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睡吧。”

“这雪山，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烟。住在这山里的，只有师父和我两个人。她病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走了，丢我一个人。明天，若是你好些，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听到“人儿”这个词，那人怔了一刻，垂，浅淡的眸一片森冷。

“睡着了？”曲星稀叹了一气，更地缩被里，闭上睛。

还别说，这人虽然无聊，但无论怎样看，都很赏心悦目。

曲星稀皱皱眉，“冰块儿，你在听么？”

屋里暗沉沉的，山里的风不时鼓动窗纸，炭火偶尔发噼啪声响。

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可是，脑却清醒异常，怎么也睡不着。

雪山上冷照，日光明亮而清冽。接地连天的冰雪中，那个人穿着雪白狐裘，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姿洁而孤清，犹如冰天雪地里一抹虚无的幻影。

那人听到了动静，转看过来。

曲星稀好奇看着他。只见他在师父的灵位前停住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便向门走去。

看他那愠怒又无奈的样，曲星稀憋着笑哼了一声，转回屋早餐。

给师父的灵位前上了香，将火盆整理好，灭了灯，抱了床棉被往上一裹，便缩在了师父床前的一条凳上。

好安静。曲星稀忍不住抬看看上面的楼板，自己的床隐在一片黑暗里，上面声息全无。

楼板上面静静的，半晌，听到他“嗯”了一声。

曲星稀趴在被里，看着窗纸透的雪光，好像在自言自语。

曲星稀穿着件黑棉衣，纤腰随意扎了条布绦，双臂往前一抱，勾着角有些邪气地笑。

这人冷冰冰的，真没意思。

粥熟了时，那人推门来，也不说话，踏着木梯上去，拿了他的面，一面上，一面来。

他没有面，秀雅的眉目在满山洁白中宛如诗画。

“起来了？看起来我的雪莲真是神药啊。觉怎么样了人儿？”

楼板上面鸦雀无声。

曲星稀笑：“哎呀，不喜我叫你人儿？这可没办法啊！昨天是你自己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随便叫的。这么快就要反悔了？告诉你，现在就算你想要说你的名字，我还不乐意听呢！我最喜随随便便了！”

她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了去。

那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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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冷看了她一，又回过去，继续看着满山冰雪。

她压低了声音，只为万一他睡着了，不会吵醒他。可是那人已立即在黑暗里答：“还没有。”

睁时，已是天明。火盆燃得只剩余烬，屋里一片冰冷。

她说着，觉眶有些胀，视线模糊起来。

曲星稀关上窗，推门走屋。

曲星稀连忙爬起来，把火盆笼好。刚站起，只见窗前映着一个人的影。她吓了一，忙回抬看去，楼板上面的床空空如也。

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了哦。”

“你现得晚了些，没有见到我师父。她是个名的‘怪老太’。山的村里，几乎所有人看见她山都会躲开。也只有海大叔一家人比较了解我们，知我师父虽然少言寡语，还怪怪的，却不是坏人。我和他们家的豆哥和豆妹是好朋友，我离开前，也需要去向他们告辞才是……”

这个人冷冰冰的，比起师父的那闷，更让人不舒服。

她终于忍不住：“哎，你睡着了么？”

冰块儿去了？曲星稀伸手将窗推开一条，向外看去。

曲星稀没想到他这么快回答，怔了一会儿，叹气：“好闷啊！你这个人真的是太闷了。我师父虽然也很闷，不说话，可是，她对我特别好，我和她在一起，一也不闷。现在她不在了，我救了你回来，本想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可以有个人说话，没想到你竟然这样闷，真是无聊。”

她抹了抹睛，抬看看上面的楼板，“不过，你这么弱，明天也许还不能走，我若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放心。我可以多留几天的。反正，师父要我的事，也不是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