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随叹，不料却迎来许多赞同的声音。

“大舅舅说笑，不过一件小事，哪来什么怨不怨的？你能和外祖母、大舅母……还有二舅母三舅母赶过来，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

江三河猛然间听见自个姑娘在嚎，急急忙忙撒跑屋，把江小荷从张翠莲掌扒拉来。

她喜逗江小荷生气的心思，大概和江小荷喜拿她死去的娘说事的心思是一样的。

“外祖母、舅舅舅母，你们都屋坐……”

——这个妹妹不要也罢。

“没息的东西！就为了件衣裳这么急嫁人！是我和你爹亏着你了还是怎么？”

他们是去定人家姑娘的，媒婆要请，瓜果糕得备，猪猪尾猪蹄得有……

好在一切都宜当，陈秀英的娘家就是现成的媒婆，需要的小东小西她也早已置办妥当，至于猪猪尾猪蹄，直接在后院拉一猪来杀便都齐了。

相比之，只来了一个外祖母、一个大舅舅、三个舅母的江小桃就显得有些失脸面，至少旁人看来是这样。

赵大舅舅是个憨厚的庄稼人，面对江小桃时背显得有驼，睛也不敢直视她。

比起这件陈年旧事，外祖父只是没来参加她的定亲礼，没有想方设法叫旁人也来不了，简直是让人激涕零的仁慈。

张翠莲黑着脸把人拖屋里，不由分说几掌拍在她背上，“叫你不知羞！这事是你一个姑娘家家该问的？！”

“小桃啊，你外祖父不大利走不了远路，他来不了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也别怨他……”

陈秀英早早便请了人帮杀猪，现在都在忙着分割猪，赵平生提着茶壶，挨个给帮忙的亲友倒茶。

那年阿娘临终想见一见娘家人，阿爹着大雨去赵家村却在半路被外祖父扬着竹竿赶走。

这回江小枝就手快了，在两人掐起来之前，便抓了她的胳膊把人再次扯回屋里。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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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啊。”江小桃漫不经心。

屋外江文谨疼的看向江小桃，“明知小荷容易生气，你又招她什么……”

一屋，江小荷就对上了自家老娘透着凶气的视线。

江小梨这边来了外祖父外祖母，一堆舅舅舅母，还有几个离不开娘的表弟表妹，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十来个人。

江小荷一朝脱，直奔门外而去，这一门却见江小桃神欣愉的盯着这边看，见着她时还扬了扬眉，登时羞愤不已，“你！”

“……别打了别打了，你这是啥呢，一大家都在外面，好歹给咱姑娘留面。”

顿时：“……”

“可不是？这事就跟梦一样。啧啧……平生啊，改天你可得上你家祖坟拜拜了，指不定就是你祖宗见你活得苦，才给你这门好亲事……”

“可不是，江家的闺女要条件有条件，要样貌有样貌，比镇上好些姑娘还抢手，你小倒轻轻松松和人把亲定了。”

有些话江小桃差脱而，终归是死过一回的人，话到嘴边生生变成一个笑。

“叔，你歇会儿，先喝茶。”

后来她才知，祖父竟有瞒天过海的本事，要不是阿亲自上门请外祖家的人来给阿娘吊唁，只怕阿娘土数日，外家除了外祖父，无一人知晓阿娘之事。

“哎呦娘别打了！我都这么大个姑娘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嘛！爹——，救我！”

“你小这次可算走了大运了。”

她也想穿得漂漂亮亮的！

用过午饭，赵家一行人抬端果的，便直往杏村江家小院去。

定亲这天，最先来江家的，并非孙赵两家其中一家，而是两个姑娘的外祖家。

不论他们说什么，赵平生就只笑着附和，其中也有人说酸话，他权当没听见，气氛倒还洽。

“别说，陈二嫂上我家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啊——，娘娘娘娘……！作甚揪我耳朵——”

同是定亲前一天的准备，赵家比江家需要忙活的事就多得多了。

“唉！”汉放屠刀，就着大了两把手，这才接过他递的茶碗，吨吨几喝完，抬袖抹嘴。

左不过就是想给对方添堵，见不得对方好过而已。

小枝看呆了去，一时间没住江小荷，她便揺上张翠莲的手：“娘啊娘，我啥时候说亲啊，好想穿新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