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其他官员, 甭官职大小, 都不是愚钝之人, 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陆续续列，将方才朱毓成几人说的话又车轱辘了一遍。

惠说得对，只要他能好好护住大周的江山，父皇终究会原谅他的。

可他在大理寺狱等了一日又一日，没等来成泰帝的死讯，只等来了他数罪并罚之满门抄斩的消息。

思及此，成泰帝颔首，温声：“朕允了。”

毕竟，主犯到底与从犯不同。

十二月十一日, 早朝之上, 朱毓成、宗遮与鲁伸一同上呈奏折，定凌叡通敌叛国、构陷忠良，意谋逆。

接旨？谢恩？

成泰帝意识摸了摸耳朵，这几日，自从凌叡被抓后，他确实鲜少听见父皇骂他的声音了。

跟在赵保英后的两名小太监，见从前光风霁月的凌首辅跟个疯似的在那大笑着磕，撇了撇嘴，只当这人是疯了。

而七年前, 先太府、青州卫、霍二府的谋逆案乃凌叡等人所陷害, 理应沉冤昭雪，洗去罪名，公告天。

从前追随过凌叡的官员，此时更是垂缩脑，恨不能寻个地将自己埋去，叫人发现不了最好。免得一个不慎，就牵连到自己上。

虽然猜到王鸾或许有了异心，但凌叡依旧心存侥幸。

……

大理寺审案, 尤其是审重案，没有个一两个月很难定夺。

旋即淡淡一笑，提笔沾墨，写一封信，递与何宁：“明日与赵大夫一同将这信送到药谷去给圆青大师，大师的好意，我们莫要辜负。”

这位圆青大师委实是个离经叛之人，一切只遵从本心，压儿不被上的袈裟所束缚。何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不曾遇见过这样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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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泰帝望着底这一群臣，目光微浮，恍惚间耳边又响起惠公主说过的话：“父皇功德碑泣血，定是因为想念太哥哥与佑儿了。若是能将太哥哥与佑儿葬皇陵，想来父皇也能瞑目。”

第112章

霍珏听罢何舟的话，惯来平静的脸难得地一丝意外之。

霍珏面无波无澜，并不因着何舟的话而失望，只淡声问：“不过什么？”

这形势已成定局。

何舟微微了一气，：“圆青大师说，既然寻不着，那他便亲自造一个。他说他此生救人无数，佛祖大抵也不会怪罪于他。就算要怪，他也无惧，大不了他还俗去。”

此话一, 宗遮、鲁伸、柏烛等二三品大员齐齐列, 朗声：“还请皇上还三府以清白, 以示圣明。”

凌叡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大笑。

“你知晓我为何要扶周元庚皇帝？就因为他足够懦弱，足够蠢！好好好！我接旨，我谢恩！我，要谢谢周元庚那蠢货为我的一切！”

凌叡跪坐在草席里，听着赵保英宣读完圣旨，终是抬起一双布满狰狞血丝的，哑声：“我想见贵妃娘娘一面。”

霍珏挂起狼毫，意味：“自是用来过冬。”

何舟说完，想起那位怒目金刚似的僧，心里忍不住涌一钦佩来。

何宁领命退。

到得此时此刻，他都不愿意相信，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心满都只有他的王氏阿鸾会背弃他。

霍珏却并未放笔，执笔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纸，对何舟：“白寨那里还藏着些银，明日你去将银取来，将上面所列之采购好。”

朱毓成手执象牙笏，大步一迈, 躬：“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微臣恳请皇上还先太太孙、卫太傅、霍将军三府清白, 以示圣明！”

周元庚要杀他满门，他还要接什么旨，谢什么恩？

何舟细细看了纸上所列之，诧异：“这么多？主要将这些用用于何？”

赵保英温和一笑，：“若这是凌大人死前的最后所求，咱家可替大人往乘鸾殿里递个话。凌大人接旨谢恩罢！”

所以，父皇只是生凌叡那臣贼的气，而不是在怪他吧……

可此次凌叡一案，证据确凿, 人证亦是不少。齐昌林、胡提、秦尤, 一个个都认了罪。这些人在官场浸多年, 早就知晓此时此刻，唯有凌叡死, 他们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