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番话，此外再没有任何言语。既不曾表态她到底会不会遵循云月灯的遗愿去摧毁神仙妖，也不说她是否这人世。

罹都荒凉的风从她畔卷过，那个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云月灯转世鲜血的女人也并没有伴随着黑雾现。曈也许是认同了阿箬，也许是有别的考量，总之，她默认了阿箬的自由。

除了鬼蛛娘之外的所有以及罹都中濒临堕边缘的修仙者都被聆璇所封印，崩毁在即的罹都被他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这里重新归于平静，至于这份平静能够维持多久，没人知。

“我想要四去走走。”阿箬看着自己残破的躯，“我想要去看看这天是什么样。过去十多年，我一直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着，我是‘苍生’的一员，却从未想过什么是苍生，就好比河中的一滴不会去思考大海是什么模样。然而这些天总听人说什么‘苍生’什么‘救世’，我既到烦腻，又觉得好奇。我想要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陪着你一起。”聆璇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拥抱住她。

于是他们二人就此结伴而行。在取回了全的力量之后，天衢阁主设于罹都之外的那个结界对聆璇来说不再是阻碍，他轻松的将其破去，然后带着阿箬走了沧山。目的地是哪里他们谁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一路不停的向前，去看这世上的山川大海、去看人世百态。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战争。到都在混战，人与仙在战、仙与仙也在战、妖族在四方煽风火、沉眠于山岳河的古神也在这动之中隐隐约约有了醒过来的兆。

“这是个世。”阿箬站在山上俯瞰着脚奔的河川——河被上游的血染成了红，“不过，世也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她扶着聆璇的手从山上走，山脚有还未死去的平民，阿箬将从各门各派得来的灵丹分与他们。

这一路上她总是在救人，遇上了垂死的人她救、偶尔遇上了妖她也救。聆璇问她这样的原因，她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不该轻易地让一条生命逝去罢了。”

“你救了他们，他们也许不久后还是会死去。”

“我知。但譬如日里的鲜，能多开一日也是好的。”

“你往前走，还会见到更多的死人。”

“这是不可避免的。”阿箬回答的很平静，只底有哀隐约浮起，“有人和我说过，要想活去就需要不择手段的厮杀。”她回忆着记忆中守墓少女所说过的话，以及她在罹都中所经历的事，“可是我在想，有没有一条路，可以避免厮杀。如果弱小就一定要被毁灭，那么我们脚的青草不该存在，因为它不如树木大、林间的麋鹿不该存在，因为它不如狮虎凶悍。我是凡人，还只是凡人中一个贫贱的女，我也不该存在，因为我弱小、卑微。可是，这世上难真的只有弱一则理么？”

聆璇默默地看在她的后，看着她将一个个倒在地上的人扶起。她这样有多少的意义他不知，她所提的问题究竟有没有答案他也不知。

阿箬曾经回到过上洛。聆璇以为她是要去太取回云月灯生生世世的传承，但好在她只是到了太去见了见自己的弟弟。

但那个少年其实已经不算是她的弟弟了。即便当她唤对方“阿梧”的时候，那个披龙袍的少年仍然会有回应，但他越来越不像那个与阿箬一同从山村走来的小男孩，他伏案凝视着九州堪舆，笔尖所指，便是军队冲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