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迟疑？”

“……是的。”

“但你没有机会再迟疑了。”少女指向远方，“追捕你的人到了，他们正形成包围圈。”

第158章 逃亡

风九烟坐在嶙峋的山石上, 静静地回忆七千年前与云月灯最后一次见面时的qing形。

那时的云月灯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她shen披素se华服躺在gong殿的台阶xia，安静的就像是一捧落雪。

在那年, 与神、mo、妖、鬼之间的协议已然达成，然渟一族的血脉在那时qiang大到可以庇护整个王朝，九州之nei凡是有然渟氏的zi民，妖mo鬼怪皆不得侵扰。风九烟想要看望她, 还需正儿八经的递交拜帖, 获取她的许可，否则便会那份契约所惩，受极大的痛苦。

他对此颇有些不满, 向云月灯埋怨说：“你我这般深厚的qing分, 竟也需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从前你我吃住都在一块, 现在我要见你一面都是难事。”

云月灯笑着说：“你我之间自然不必拘礼，可是我很快就要死了，我死之后, 太阴gong就会更换主人，难dao那时你也想要招呼都不打一声, 随意来去么？”

风九烟苦笑, “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长生不死就好了……”他无意中想起了在他漫长生命中曾听过的一则传言, “有传言说，将大量的灵力汇聚成泉, 即便是毫无灵窍的凡人，浸泡在那灵泉之中也可以脱胎换骨。只是我不知dao，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将灵力引到一处，也许这世上gen本就没有这样的一条路……”

“不, 这条路是存在的。”衰老的云月灯却开kou说dao。

“什么？”

云月灯扭tou，换了话题，“我没有必要长生不死，这一世我想要zuo到的事qing已经完成。尽guan还有许多遗憾，但那些遗憾可以等到来世再弥补。”

“来世的你，也依然是你么？”风九烟不明白云月灯想要zuo的究竟是什么，他在乎的是他能否再见到她。

云月灯转过tou来认真的看着他，“我当然还是我。”

“那我们约好了，”他huan喜的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再次找到你。”

“为什么一定还要来见我呢？”云月灯问。

风九烟答不上来，他想了很久后说：“因为……因为我们说好的啊。”

他们许诺过永不分离，妖族最重承诺，答应了什么就一定会记住。

很多年后风九烟会明白过来，他对云月灯的ganqing其实是一种对mei好的渴望。幼年云月灯在深山中陪他度过的，是他这一生中最温nuan的岁月。他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追忆那短暂的温nuan却不知该如何找回。于是他只能去寻找云月灯，他以为，找到了云月灯就能够找回过去的时光。

停留在原地的树木不会知dao江河奔liu过不同的土地便会有不同的面貌，云月灯最初或许是明澈的山泉，可是当她江河大海之时，她自然也就不复往昔的明澈。

“不要来找我了。”云月灯悲悯的看着他，“你会怨恨我的。”

那时的他不能理解云月灯的话。他怎么可能怨恨她呢？她是这世上一切mei好的集合，是他心上的月光。

而七千年后，风九烟坐在gao山之上，眺望着云月灯的坟茔，懂得了一个dao理，一朵花最mei的时候是它绽放在枝tou的时候，记住那朵花绽放时的样zi就好，等到它凋零ru泥土，也就没有念念不忘的必要了。如果非要将枯败的花叶放在心上，那么早晚有一日，会厌倦、会迷惘、会忘记那朵花原本的样zi。

云月灯想要弑神——七千年前他就猜到了这一dian，七千年后他确信了这一dian。

七千年前她快要死的时候，总坐在庭院中安静祥和的晒着太阳，呆呆看着天空，就好像世上大bu分的老人一样。只有风九烟觉察chu了她眸中的冷意。凡人说六十知天命，她晓悟了天命，却从不向天命屈服。天命让她衰老而亡，可她那时却已经悄然埋好了毁灭诸神的陷阱，望向天穹的yan中藏着熊熊烈焰。

而弑神是要付chu代价的，这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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