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阁主从秋蝉回到自己位于上洛市井的小院时,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红裳女婢忽然间开说话了。

只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木然空的表，之前天衢阁主离开的时候她在倒酒，现在他回来了, 她也仍是跪坐在酒案边，专注的整理着温酒的，刚才那句清冷的陈述好像并非自于她的中。

天衢阁主盯着自己的婢女瞧了很久，直到她又一次轻启红, 以略带讥诮的吻, 面无表的说：“她不是单纯的小女孩，也不是善妒的小女，她是皇帝, 是着圣武帝血脉的皇帝。她将自己伪装成刁蛮任的模样, 是为了能够放松你的警惕。她要的, 是摧毁你的图谋。”

“她摧毁不了的。”天衢阁主在红裳婢女边坐，拿起她手中的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她以为她可以。”

天衢阁主沉默不言。

他既然不曾阻止, 红裳侍女便滔滔不绝的讲了去，“她与现任小皇帝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别忘了, 那小皇帝是她自己主动挑选的。你当年为她择了夫婿, 让她生了孩儿，你打算将她的孩扶持上帝位, 可是她宁肯悄悄掐死那个孩，也不愿意遂了你的心愿。”

“她没有掐死自己的孩。”天衢阁主打断了红裳女婢的话语, 主动地为崇嘉上皇辩解：“虎毒不，她再狠绝也不至于真的杀死自己的骨。她是悄悄的将那个孩送了，为了防止我知这件事，她命令心腹逃得越远越好, 最后远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那她的孩儿去了哪里。之后她又命人从南方偏远小国买来了一个容貌略似于她的小男孩，谎称这是她的侄，可以被立为皇储，这便是咱们如今紫清殿里那位桀骜不驯的小天。”

天衢阁主以云淡风轻的吻说了这惊天的秘密，圣武帝的后裔一手主导，混淆了贵的皇室血脉。

“她想要毁灭然渟皇族。”天衢阁主颇为唏嘘的仰，注视着夜幕之上的星。七千年前繁星注视着人世悲离合，七千年后星辰浩瀚如昔。

七千年来，帝座上的人永远都姓然渟，即便碰上叛，有臣贼篡夺了帝座，也从来就没有久过。然渟一族的后裔就仿佛是上天注定的王者一般，永远都能赢得权力之争的最终胜利，并且永远也不会被邪秽所伤。

不，不是“仿佛”，这一族的确就是天定的王。荒神在庇佑着他们，只要神明不灭，人皇的血脉便能世世代代位居万人之上。

可是现在帝座上的那个人却换成了与然渟家毫无关联的乡野小，如无意外他未来将娶妻、生，他的儿女、孙辈则将继承他的皇位，他们虽有“然渟”之姓，却并不是真正的“然渟”，神佑从这一代开始，将无法发挥效力。

“她不是要毁灭然渟皇族。”红裳侍女轻描淡写的说：“她是要毁灭这个王朝一切立足的基石。”

如果有人见过年轻时的崇嘉上皇，如果有人仔细的站在红裳女婢面前仔细的比对她与上皇的眉，就会发现这个冶丽妩媚的姑娘，单从相貌上来看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太上皇。

崇嘉上皇并没有生育过女儿，红裳女婢也与她不存在半血缘，事实上她只是一只假人，天衢阁主摄取了分崇嘉上皇的意识，了他为崇嘉上皇所画的画像之中，化作了这红裳的婢女。她有着上皇的容貌与同样的思维方式，所以说上皇在想什么，她全都能猜到，她相当于是这世上另一个然渟紫罗，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缺少了然渟紫罗独立的意志，因此她是百分百忠于天衢阁主的，如同藤蔓依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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