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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怎的，在看见“湛”

凄厉的嘶吼让阿箬意识的后退。

那是稚的童声，尖细、清脆，略带几分骄矜的意味——阿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但她还记得，这声音属于幼年的湛翁主。

你不仅是她的婢女，也是她的臣，她的姊妹。凌夫人是这样对她说的。

湛是勾吴国主唯一的孩，自生来起，千万，是当之无愧的玉叶金枝。湛的生母凌氏为女儿的骄纵而忧虑，当湛又一次因胡闹而赶走了边的侍女之后，凌夫人将阿箬送到了女儿边。

阿箬。湛唤她时总拖尾音，像是撒。

“阿箬——”匍匐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哀哀泣，她用那双沾满了血的手抓住了阿箬的裙摆，“我们是主仆、是君臣、是姊妹——你现在难要弃我于不顾么！”

“阿箬，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还想狡辩，你虽然笑着，但是睛里本就没有一开心的影。我是翁主，你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给我听的呢？我会保护你啊。嗯，我说会那就一定会。要是以后我嫁人了……那我也会把你带上，放心，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阿箬，先生的功课你帮我写了吧。阿箬，母亲让我背诵的这些书卷我都记不住哪。阿箬，我们一块去玩吧，去找眀昃塔的那个小巫祝一起……阿箬，我不想国主，父亲为什么要上表给朝廷，请求天恩准我成为国主呢。阿箬，我害怕。我站在朝堂上，无数双睛盯着我，那一双双的睛好似豺狼的爪要将我撕碎一般。”

阿箬垂目无言，面无表，好似化成了石像。

“阿箬，我害怕。救救我，阿箬——”

“阿箬。母亲怎么总对你那么好呀。我可不服气。不过——我们一块大，就好像亲生姊妹一样。唔，那么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

但这些话没有必要说，毕竟前的“湛”是什么东西她都不知。

十岁的阿箬朝着七岁的翁主叩首，说婢愿为翁主效犬之劳。

她很清楚，这是幻象。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在浮柔岛上而非勾吴，她是为了躲避瘴才逃到地墓的，在这里不可能有湛翁主，只会现鬼怪。

故人在黑暗中一声声的唤着她。

前方不再是空的黑暗，阿箬竟然真的看到了湛。她坐在血泊之中朝她伸手，十六岁的面容，神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稚净的孩。

湛比阿箬小三岁，她们初见是在勾吴王的翠蛾殿。被金玉锦绣簇拥着的孩朝跪拜在地的阿箬投来倨傲的一瞥，问，你就是新来的侍婢吗？

但她们的关系也并不仅仅只是主仆那么简单。

“阿箬、阿箬……”

与湛相似的嗓音所发的每一句哭号于阿箬而言都是折磨，她也不知自己忍耐了多久，终于在某一瞬间前的一切烟消云散。

最后那句话在阿箬在勾吴变之时听到过，失去了父母的湛被自己的堂兄关在浸满鲜血的翠蛾殿，她哭着让阿箬救她，用尽全力的朝着阿箬伸手，说——

斜侧，又好像是从她的心底响起。

“你抱一我吧，阿箬，我好冷，抱一抱我。”

我从没有背弃你，是你抛我不了。阿箬在心想。

她睁大了睛，所见到的却只是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之中什么也没有，湛的声音却又再一次响起，字字清晰，就好像她就坐在她的边，仰起白净明媚的脸，朝她粲然轻笑。

那个天真无忧的小翁主，在阿箬记忆里无时无刻都是嗔的。

“看，京畿的桂糖——是不是很香？答应我不要将我偷偷去玩的事告诉阿母，我就给你糖吃……诶？你别走啊，阿箬你回来，我给你糖吃还不行吗？阿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