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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师父神漠然，岸上其余的人也都是见怪不怪的表。大家早就习惯了每五年奉上一位牺牲品，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有人为此庆幸，庆幸“河神”居然只索求一个女人而不是更多。

在很小的时候巫祝就被教导要对神明虔诚，师父告诉过她，人只要诚心向神明祈愿，便能获得神明的垂怜。

阿箬捂着蹲，但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晃动的湖渐渐平静，蛟龙诡异的停顿了一切动作，阿箬哆嗦着抬，被近在咫尺的龙瞳吓得往后一退。

还得付些代价。

五年前她还是个孩，那年的勾吴巫官还是她的师父。年幼的孩不通世事，却已明白了死亡的义。当她看着一红衣的嫁娘被湖吞没的时候，她害怕的抓住了师父的手。

蛟龙那双半人的金瞳中毫不客气的了讥讽，阿箬这才明白，它刚刚本没有愤怒，只是小小的示威——而仅仅一个示威，就已经让她在生死边界走一遭。

蛟龙并不阻止，反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权当是看笑话。

阿箬竭力着气，用最后的力气吐了一血，隐约听见蛟龙嘲她：“把你上藏着的符咒乖乖掏来吧，凡人纵然从仙门手中求得了黄符，血凡胎最多只能驱使一二成的灵力。你对付不了我的。”

蛟龙终于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嘲笑这个凡人的愚蠢天真。

阿箬颤抖着将左手送到了边，手上符咒沾染了她的血，开始有淡淡的华光转。

只要虔诚就可以了吗？

“但，本座猜得到你在盘算什么。”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了。它见过许多女人濒死前拼命挣扎的样，但当她们意识到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后，再韧也会绝望。

巫觋们世世代代传承的阵法中，“唤神阵”是最常被应用的——不叫醒沉睡于山川河的神明，如何向祂们献祭，又如何向祂们表达人类的诉求？

凡人天生没有灵窍，无法吐纳天地灵气，收日月华，自然也就不能修行问。可凡人会在自己的族群中挑选一批人，称之为“巫觋”，使他们掌握简单浅的法术，能与神明谈。

这是唤神阵。

都在颤抖。

阿箬愣住。

“过去被送到本座这里的女孩，大分都哭闹不止，你不但镇定，还敢挑衅。”

还尝试什么呢？凡人生来就注定脆弱。

定飖湖岸上，在目送着三百余艘小舟沉湖之后，勾吴国年轻的巫祝并没有急于离开，她盯着平静无浪的湖面，心里想起了很多事。

阿箬垂着，像是死了一般。唯有左手手心，依然的攥着什么。

“怎么，你还想试试？”

阿箬在龙首冲过来的那一刻捷的闪躲到了石后，避免了被生吞的结局，但龙尾从后方绕来，看就要一将她劈开成两半。

“……总有些凡人不自量力，习惯的怀抱虚妄的幻想。”龙尾发力，猛地卷起了阿箬，将她吊起，“也有人和你一样故作镇定，不知天地厚，还以为能试着反抗呢。”

但那符咒却忽然又有了变化。轻飘飘落地的灰烬变作熔岩一般的金，自行在地上爬行成了一诡异的纹。

掌心摊开，那枚赤的符咒轻飘飘落地，爆开了一小串火苗，连龙鳞都未曾灼伤，且上在湖中湮灭，简直毫无杀伤。就如同千百年来，人类每一次反抗一样，拼尽全力也只燃起微弱星火。

“嗯，是想试试。”女气若游丝，却还撑着风轻云淡的语调。

所谓的龙神虽然在和阿箬谈时维持着它的矜持贵，可是愤怒之时还是彻底撕了伪装，了狰狞模样。

龙尾勒在腰的那一瞬，阿箬疼得几乎昏死，腰间没了知觉，仿佛骨骼已经断裂。听南边来的商人说过湘南国的蛇，有一抱细，但蛇和前的蛟龙比起来，简直就是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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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扯着僵的角，挤了一个笑。

方才阿箬以自己鲜血引燃的符咒本就不备什么杀伤，但这符存在的意义也并不是为了直接杀死蛟龙。阿箬想要的，是唤醒藏在地的某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