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大惊失，半烂的不敢打结了，声音跟老鸹的破锣嗓似的惊恐嚎叫：“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大姑娘求您饶了婢，婢再也不敢了，夫人，夫人救命啊——”

傅老夫人无动于衷，那两婆一边一个，拎起张嬷嬷的两条胳膊就把她像拖死狗那般，拖了去。傅老夫人的大丫鬟杜鹃使个，行至门时，有人条抹布堵上张嬷嬷的嘴，最后只剩呜呜咽咽的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后，徐嬷嬷回来面无表地禀报：“回老夫人，张嬷嬷没挨过八十大板，婢数到四十三板，她已是断气了。”

房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顷刻后，个个噤若寒蝉，傅家的姑娘少爷们停窃窃私语，纷纷看向傅老夫人，胆小些的躲母亲怀里。

傅老夫人让孙孙女们围观，就是告诉他们，定南侯府的小主们容不得才糟践。

傅冉云以帕掩，眉心纠结，警告地盯视白檀，却见白檀呆愣愣地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傅卿云藏在茜纱帘帐后的眸里寒光闪烁，轻轻舒气，张嬷嬷终于死了，这个教养嬷嬷把她养成前世那副全心信赖小林氏的，隔三差五地挑拨她和外祖母的关系，导致她最后失去外祖母的心，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她落得那般凄凉的场，未必没有张嬷嬷的推波助澜。

傅卿云寻思半晌，怯生生地打破一室寂静：“老夫人，张嬷嬷毕竟是孙女的教养嬷嬷，有三个儿，孙女是当兄来看待的。孙女求老夫人恩典，让兄们领张嬷嬷回家土为安。”

这大欺主的才打死后，通常会卷个烂草席扔到葬岗上喂野狗去。张嬷嬷的儿也是定南侯府的才，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胆去葬岗上领尸的。

傅四夫人称赞：“大姑娘真真心善！”

傅卿云隔着半透明的茜纱帐轻轻摇：“四夫人谬赞，侄女只是……侄女原也未觉被冒犯，张嬷嬷向来是这个，从小教养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是她是个才，实不该冲撞老夫人，老夫人是我祖母，我孝顺还来不及，哪里容得她污蔑。我心里恨归恨，到底人死如灯灭，念在她教养一场的份上，实在不忍心她暴尸荒野。”

小林氏起伏不定，好人全让傅卿云了。

傅老夫人欣颔首，她没看错傅卿云：“徐嬷嬷，你就大姑娘所言去安排罢。张嬷嬷那三个儿在哪里当差？上梁不正梁歪，张嬷嬷了个是非嘴，她那三个儿也不是好的，不哪里当差，都撵去庄上去。”

后面这话就是对小林氏吩咐的了。

小林氏张了张，傅老夫人本没给她反驳的余地，一句话决定了张嬷嬷三个儿的去留，她恭敬地弓腰束手：“是，老夫人，媳妇上命人安排。”

在大家以为这场混以张嬷嬷的死结尾时，傅老夫人又开了：“扁豆呢？传扁豆上来。”

扁豆听到传唤，脚步轻快地屋：“老夫人大安。”

“扁豆，把你今儿个在二门上回我的话再说一遍。”

“是，老夫人。”

扁豆竹筒倒豆似的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