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约莫有几十衣裳样。

用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把诸人的衣裳款式和布料确定来，又商定五天后过来试衣服，如果有不合的地方，立时可以修改。

范二送几人楼，走到门，对一个穿樱草绿裙的妇人：“王嫂，这位是赵太太，以后赵太太来光顾，不是买布料还是衣裳，让两分利。”

因提前有人来知会过，味为先酒楼不但上了秦老夫人提过的炸响铃和西湖龙井，还上了东坡、八宝豆腐、以及一盆鱼羹。

赵氏半推半就地收起荷包。

鱼羹果然鲜，连杨婵都吃了两小碗。

许是来得急，她发梳成个简单的圆髻，只用玉簪别着，上是件八成新的墨绿袄，裙是真紫面裙，裙幅极宽，裙摆用墨绿丝线绣了一圈草纹。

范二笑：“这次先算了，如果衣裳得好，次您再来，我准保收钱，行不行？”

范二听话听音，瞬间明白了杨妧的意思，笑意盈盈地说：“四姑娘放心，真彩阁来的衣裳，在京都绝对是独一份儿……太太、姑娘且宽坐，我即刻便回。”

光明媚，和煦的风迎面来，不觉寒凉唯有清。

撩帘去，没一会儿捧着本册来。

秦老夫人习惯歇晌觉，只略略问过几句，便打发她们回屋歇息，却留了庄嬷嬷。

赵氏：“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您这是开门生意，该收。”

杨妧指着旁边的布匹，“贵宝号的布，我们瞧了都很喜，府里过些天宴请，想件衣裳会上穿。”

前世杨妧听陆知海提起过好几次味为先，说菜的味极鲜，尤其一宋嫂鱼羹，令人难忘。

就好比前世没有杨婵，这一世她却多了个妹妹；前世她跟楚家形同路人，这一世她竟然住了镇国公府。

饭后，一行心满意足地坐车回府跟秦老夫人禀报。

毕竟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事，谁能真正看透天机？

庄嬷嬷坐在炕边椅上，摇着团扇细细禀了诸人言行，“……果真聪明而且老，听她跟范二说的那些话，不像没阁的姑娘，反倒像是哪家主持中馈的，比起杨大太太都不遑多让……范二也极通透，很会来事，可惜在京里没有基，否则，真彩阁早扬名了。”

墨绿和真紫都是很挑人的颜，非常显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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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对范二的态度非常满意，荷包便掏得顺溜，“我先把工钱结算了。”

可惜陆知海每天不是约文人墨客诗作赋，就是陪红颜知己调琴作乐，竟是没腾工夫带她来尝。

这世杨妧终于得偿心愿。

几人逐个量过尺寸，只听帘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帘被掀起，范二笑着走来。

心思真是细密，也不知谁想来的法。

杨妧侧耳细听，一一与脑海的记忆相印证，有些能合起来，有的则是完全不相。

册上画得全是工笔人，有瘦削的，有丰腴的，她们上的衣服也各自不同，既有正时兴的十二幅湘裙，也有看着颇为奇怪的百褶裙。

杨妧起给赵氏引见，“这是我大伯母，娘家姓赵，这是真彩阁东家，范二……真不好意思，昨儿刚听说真彩阁的名，今儿就上门叨扰。”

没想到范二穿起来却很好看，妩媚中透着利，别有风。

还有的裙像百衲衣一般用了好多不同的布拼凑在一起。

范二详细地跟大家商讨，穿什么衣，什么裳，连发型都考虑得无比周全。

味为先酒楼离此并不远，几人便不乘车，一路逛着走过去。

庄嬷嬷陪在赵氏边，低声指着路边店铺，解说这间是谁家的本钱，那间又是谁家的嫁妆，哪家铺尺公，哪家伙计最会服侍人。

“太太可折煞我了，”范二拦住她，“我跟四姑娘一见如故，算得上是忘年之，哪能收您的银”

王嫂快地应一声，打量赵氏几，记清了模样。

范二连声：“不叨扰，有贵客光临，我还求之不得呢。”朝门外喊了句，“小芸，沏壶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