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追随着范宜修的背影，直到他走门，才不舍地移回视线，“这孩脚快着呢，稍不留神就瞧不见人影。前几日不当心唐突了两位姑娘，二爷知后惶恐得不行，刚安顿来就打发我带哥儿过来给姑娘赔礼……家里没别的能拿手的东西，织来的布倒还能见人，老封君和姑娘千万别嫌弃。”

秦老夫人又问几句闲话，笑：“在屋里拘得慌，让红枣带你玩。”

范宜修落落大方地接过杏仁酥，“回老封君，我五岁零七个月，去年秋天开蒙，只学了《三字经》，爹爹说这几天会请先生回来教授《千字文》。”

杨妧大失所望，垂眸看着骨朵般乖巧的杨婵，想起同样粉雕玉琢般的宁儿，一时心酸，泪忽地涌来，顺着脸颊往。

女孩泪总是能惹人心怜，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秦老夫人喜得不行，招手将他唤到面前，从盘里拿了块杏仁酥给他，笑着问：“几岁了，喜吃什么心，开蒙了没有？”

刚梳洗过，二门小丫鬟送来拜帖，说范二带了位公求见杨四姑娘。

妇人正值信年纪，个略有些矮，目光却非常明亮，左耳垂着只赤金镶蓝宝的耳坠，右耳垂上只赤金镶红宝的耳坠，衬着白净的脸颊越发细腻。

秦芷行事固然太过势，她也有随妄为之时，如果两人各让一步，秦家人也不至于四分五散咫尺天涯。

秦老夫人来了兴致，“这份心难得，叫来看看。”

杨妧立刻想到在固安缘聚客栈偶遇的蓝衫小男孩，简单地跟秦老夫人说明缘由，“……范家小公遭受池鱼之灾被周家大爷推了个趔趄，还张手护着小婵，临走时又把弹弓送给小婵。”

秦老夫人连声夸赞，“这孩教得真不错。”

秦老夫人见她泪婆娑不似作伪，暗暗叹了气。

林医正已听秦老夫人提起此事，本就是举手之劳，又见杨婵生得冰雪可，便毫无芥地执起杨婵的腕，认真地试了脉，“脉相极好，不浮不沉从容和缓。”

淮徐氏一族在江南很有名，曾经过两位帝师十几位士，如今虽不比从前煊赫，但盛名仍在。

杨妧忙拭去泪，赧然：“先生义，有劳您代为询问。”

心主、肝主目，肾主耳，五官各位分别对应着五脏。

杨妧本已料到，等看到礼单，心里更是明镜儿似的。

范家竟然能娶到徐家姑娘，也难怪范宜修教养得这么好。

约莫盏茶工夫，红枣陪着位穿冰蓝绣着大红月季褙的妇人走来。

小男孩瞧见杨妧，目光骤然一亮，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给秦老夫人磕，“小范宜修见过老封君。”

林医正摇叹息，“老朽不才，实在是毫无绪。”

范二跟着叮嘱一句，“好生照顾妹妹，别跑，也不许淘气。”

声音清脆，礼数十足。

秦老夫人再叹声，吩咐荔枝伺候杨妧洗脸净面。

杨妧：“小婵妹妹在摘，就在园里，了门往西走不远。”

杨妧京便是为了杨婵的病，只要能请到太医，不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答应。

红枣忙将他扶起来。

又看过苔、瞳仁、鼻孔以及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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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杨妧候着林医正给秦老夫人请完平安脉，满怀希望地把杨婵带了过去。

她跟秦芷自幼不和，以至于近乎反目，连累两家人都不和睦。

徐家的孩不男女，七岁之前都是在一起上课，七岁之后，男去族学上课，姑娘则在宅另请夫。

话说得很客气而且中听。

范宜修颠颠跑到杨妧跟前作揖，“好。”

“是婆婆教得好，”范二与荣有焉地说：“婆婆是淮徐家的旁支，修哥儿从小养在祖母膝。”

秦老夫人调一家人，言外之意是她可以帮忙请太医，但以后若是有事差遣，杨妧也要责无旁贷。

五官既无异状，意味着肺腑都康健。

林医正于心不忍，捋了捋胡：“姑娘切莫伤怀，我先将脉相记，回请教同僚，若有所得，定会及时通报姑娘。”

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则穿锦红直裰，腰间束了条玉带，打扮得非常正式。

杨妧听明白了，敛袂跪在地上，“多谢姨祖母周全，来之前祖母再三嘱咐过，要把您当成她一样孝顺。”

范宜修并无唐突之举，却特地上门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