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娘蹲在廊前一边捣药一边瞥着何文隽。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手中书卷一页都没翻过，眸光低垂着，不知dao在想什么。

倘或杨妧在，他肯定不会这般没精打采。

正想着，视线里突然chu现一片月白se的裙角，清娘喜悦地唤dao：“四姑娘来了。”

何文隽手一抖，书卷掉在地上。

他连忙俯shen去捡，再抬tou，脸上已挂chu清浅的笑，“阿妧。”

杨妧屈膝行礼，笑着说起这几天的安排，“……明天锦绣阁会把zuo好的衣裳送过来，后天祖母给饯行，大后天一早chu发……大哥可有需要抄录的文稿？”

大后天是初六，黄历上写着宜chu行。

何文隽温声dao：“这两日偷懒不曾写，只把兴国十策装订成册，放在书案上，待会儿你记得带走……阿妧昨晚没休息好？”

她yan底有两块青紫，因为肤se白，非常明显。

“在想事qing，”杨妧犹豫片刻，期期艾艾地问：“大哥，倘或你知dao前路坎坷艰险，你是会选择绕开还是仍旧往前走？”

何文隽缓缓开kou，“八年前，秋闱刚放榜，家里收到父亲来信，信里提到女真人骁勇善战，父亲与之交战数次，始终未有灭敌良策。我一时冲动，单枪匹ma去了山海关……这几年，我常常再想，若能重活一次，我要去京都参加chun闱还是仍旧去山海关？”

第10章 撒泼

杨妧被勾起好奇心，秋shui般明澈的yan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何文隽回望着她，笑dao：“我还想去打仗，女真人不除，辽东便不太平，总要有人驻守边关重镇……可这次，我会谨慎小心避开前次错误，定然会有不同结果。”

杨妧眸光慢慢亮了，脸庞绽chu动人的神采。

何文隽垂眸，心里说不chu是huan喜还是酸涩。

杨妧素来待他恭敬，却也拘谨。

可有了义兄义妹的名分，她明显放松了许多，愿意敞开心扉跟他闲聊。

可见，以前还是存着戒心的。

何文隽暗叹kou气，很快敛了心思，关切地问：“阿妧因何难以抉择，可愿告诉大哥？”

杨妧弯起唇角，“原本是担心jin京，总觉得姨祖母的邀请另有目的。姨祖母家位gao权重，到了京都，我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可听大哥所言，又觉得无需特别挂怀，只时时谨慎即可……”

至少，她已窥得了bu分先机。

后半句却是没法说chu来。

清娘捧着只黑木匣zi走jin来，“公zi，镇国公府送来的，人在外面等着。”

匣zi里是一张拜帖和一柄短刀。

短刀乃乌铁制成，长约半尺，刀柄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刀shen有沟槽，剑刃寒光liu动，甚是锋利。

何文隽拿起拜帖看了看，沉声吩咐，“请他jin来吧。”

杨妧忙起shen，“大哥我先回去，明儿再过来。”拿着《兴国十策》chu门，恰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赫然又是han光。

han光也瞧见她，愣了xia，立刻低tou退到旁边，心中极为纳罕。

来之前，他打听过。

何文隽回到济南一直深居简chu，既不chu门访客，也不在家待客，不guan是谁登门拜访一概避之不见。

都说他缠绵病榻，只剩一线生机，也有人说他形貌俱毁，犹如恶煞，见不得人。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杨家四姑娘。

han光心思百转地走jin屋里，迎面瞧见站在当间的男人。

他shen姿笔直，一袭黑衣无风而动，脸上两dao疤痕自眉梢斜xia来，几乎占据了半边脸。

可以想象，受伤时的qing形该是何等凶险。

han光惊愕了xia，目光飞快扫过他空dangdang的左袖，单膝dian地双手抱拳，“小人名han光，奉镇国公世zi之命，给何公zi请安。”

何文隽虚扶一xia，“无需多礼，还请代我向世zidao谢，何某无功受禄，不胜gan激。清娘，沏茶。”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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