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语句不通之，她本打算请教何文隽，可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像是沉思的模样，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先照自己的理解补全了。

杨妧两手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躲闪着，“京都亲戚来信，大伯母要带我跟二京……我不想去，留在公边……侍候，可好？”

杨妧迟疑着没有动，低瞧着他半截空的袖，鼓足勇气开：“公，我有事相求。”

杨妧无言以对。

第二天，杨妧在家等到锦绣阁的绣娘量过尺寸，又挑选了布料，才匆匆赶到何家。

杨妧面红耳赤，脸颊辣得好像要滴血似的，一双手越发绞得。

何文隽没接，温声：“放书桌上就好，今天只这些，阿妧回吧。”

纵然杨妧对他的字已经熟悉，也费了不少时候才辨认来。

后半句虽未，杨妧已经羞窘得不行，视线无安放，只傻傻地盯着何文隽玄衣襟翠绿的竹叶。

杨妧上前行礼，“家里有事来得迟了，且请公恕罪……今儿要抄什么？”

关氏扫两，得意：“你在针线上倒是有天分，大房那几个就是拍追也追不上。”

风动，他墨发在肩飞扬。

“嗯，”杨妧随声附和，“得也比她们好看。”

“我……”杨妧羞愧不已，泪忽地涌来，瞬间淌了满脸。她抬袖胡地两把，屈膝福一福，“公，对不住，是我唐突了您。”

片刻，才听到何文隽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我不能答应阿妧。”

吃过晚饭，娘俩一人拿半幅裙裾凑在灯烛面前。

声音低且轻，仿若蚊蚋。

天的风，带着梨清淡的幽香，徐徐来，清凉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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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杨妧心虚，却倔地否认，仰对上何文隽的。

何文隽浅笑着摇，“喜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看到窗外的鸢尾开，眸会发亮，你学会一副新药方，脸庞会发光，可你看着我的时候，眸平静如……阿妧，你只是假装喜我。”

杨妧支支吾吾地：“就是伺候公笔墨，或者端茶倒，或者……”

第6章 拒绝

何文隽神坦然地迎视着她，眸幽黑亮，像是能看透一切般，“阿妧别轻看自己，也别轻看我……我还是想要个真心实意喜我的姑娘陪伴。”

半岁，有好亲事哪里得上你？别再说不去的话，否则娘不认你这个闺女。”

忙不择路地冲门外。

关氏人手也巧，前世杨妧便是跟她学得一手好女红，这世针线的时候不多，可十几年的功夫并没拉，针脚匀称又细密。

整个人被墨绿窗框框着，宛如魏晋时期厚朗的墨画……

何文隽盯着她葱般细的手指，轻叹：“我明白阿妧的意思，只是我这副，伺候我并非容易之事。”

或者服侍他日常起居也行。

何文隽将手里纸张递给她，“原打算写兴国十策，只写六条，你先誊录来。”

何文隽侧眸，“何事？”

两张字迹非常工整，改动也不大，后面几张却很潦草，需要仔细辨认才成，语句也不通顺，颠三倒四的。

何文隽一玄衣静默地站在开的窗棂前。

关氏“咯咯”笑得畅。

“我能得来，”杨妧嗫嚅，“我仰慕公喜公，愿意……服侍公。”

何文隽却听了个清楚明白，眸底骤然散发耀目的光彩，旋即一寸寸黯淡来，恢复成往日的沉静，声音也淡淡的，“阿妧是什么意思？”

待墨，杨妧照纸张顺序整理好，奉给何文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