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荇之怔忡，只觉这只与在场所有女都不一样的手，依稀是在哪里见过。

然她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又将脸遮去了一大半，只个小巧细腻的鼻。那两扇鼻翼缓缓翕合，频率微快，似乎是有些忐忑。

正如顾荇之所料，扬此刻确实忐忑。

毕竟跟刑、大理寺的人多次手，这样的场合，想必顾荇之也会在。随着徽帝的退场，为右相的吴汲也随驾跟了去。

扬虽不太敢四张望，却没忘了今夜的任务是什么。她囫囵着将手里的东西都堆到秦澍的碗里，继而端起空盘，跟着吴汲就了主舱。

转过宴的主场，她追着吴汲闪了一间灯火昏暗的船舱。这里似乎是专门留给徽帝更衣休息所用。有侍卫把手，扬跟不到里面。

好在吴汲只是送徽帝安歇，不久便离开了，但他却没有往主舱的方向行去。

扬起了疑，远远地缀在后面，一路跟着他从船队走到了中间的舱室。

前面一个转角，吴汲缓步行了过去。

扬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跟上，便将贴在转角一侧，屏息凝神地听了一会儿。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她思忖着，决定跟过去看看，然脚步微动间，腰腹陡然一。力之大，几乎险些生生将她的双足都拉离地面。

天旋地转之间，扬本来不及反应。她只觉自己猛然间被钳制住了双手，耳边一阵门扉的微响，她背上一痛，整个人便被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犹如砧板上的鱼。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侍卫巡查而过的声音。方才若是她真的跟过去，估计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扬有些呼短促，她张大了嘴想气，倏然间，一只燥温的大掌覆上来，将她的呼也堵住了。

熟悉的手法、熟悉的温度，就连气味都是熟悉的淡淡松木。波漾的昏暗船舱中，扬抬，笑意盈盈地看向顾荇之。

外面稀疏的灯微晃，迷离的光透过门扉上菱纹落到他略带愠怒的脸上，温的眉里透几分凛冽的寒气。

饶是现两人以这样的暧昧姿势正面贴在一起，那双黑的墨瞳也只是倔地盯着扬上的门板，好似憋着一难以疏解的郁气，似乎

还有些不甘和愤懑。

大约是还气着上次她偷拿他衣服的事。

不知为何，看见从来都喜怒不形的顾侍郎这副样，扬忽然觉得心很好。

于是她微提膝，勾住顾荇之，用脚背在他小侧缓缓地挲，力行地跟他问了声好。

那只钳制着她双手的大掌颤了颤，黑暗之中，扬听见顾荇之的呼陡然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