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不远举着相机的方棕雯，收回目光继续念着剩的言语更加令人难堪的检讨书。

“你能不能认真……”她嘴刚张开，江野就飞快地往她嘴里了一颗糖。

所以才一时冲动把他拦住。

课铃响起，所有人应该去场集合了。

他本来就是无可救药的一滩烂泥，尊严那玩意儿早八百年就被人践踏光了。

也许少一努力，他会活得肆意，那样也好的，总比一直活在被最亲的人轻视的环境里要好。

等他在全校面前检讨，她应该会更讨厌他吧。

这恐怕是全校人最聚会神听的一次检讨，因为台上站着的人是江野。

众人说着说着，从教室后门忽然走来一个少年，还是熟悉的那张脸，迎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他面不改地坐了来，和平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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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无尊，撞老师，屡次违反校规校纪，像我这社会的败类本来不应该留在学校里，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重新人……”

苏音没和闫星月一起，反而追着江野跑了去，在靠近场的位置终于把人拦了来。

“江野不回来了吧，他怎么可能会在全校面前检讨啊？”

但林景程不会，他知江野一路走过来有多难，以前那么优秀的小男孩变成现在混不吝的模样。

“怎么，关心我啊？”他低，从袋里掏一颗糖拆开，扔自己嘴里，嚼了两，糖块在他嘴里碎开，他咬牙的模样有凶的意味。

“哦豁，等你死了，我就去追你那个小宝贝，叫什么来着，苏音是吧，得漂亮的也乖，是我的菜。”

许别人会劝江野好好努力，逆袭打脸江父，让他再也不敢看不起自己。

一路跑的有快，苏音扶着膝盖气，咙哑地说不话，一双小鹿似的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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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般地闭上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动，全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野。

“不过，”林景程提醒：“他们手伸到了一中，估计是C省那边有什么动静了，你最近注意。”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中带着“江野”的名字，一字不落地飘苏音的耳朵里。

“唉，其实我也觉得江野检讨的可能为零。”

可是一想到平日里那么傲的少年，要站在全校人面前低，苏音心里没由来的难受，甚至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里就一阵刺痛。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迎着风从袋里掏被攥成一团的检讨书，展开来缓慢地念着。

“能不能不去？”说完这句话苏音立后悔。

江野笑了一声：“老贱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

江野早已在她皱眉的时候就转过，潇洒地往场上走，背对着她挥挥手，“待会我的演讲别忘了听。”

知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江野冷笑着怼了对方两句，挂断电话躺在床上，明明刚刚满脑想的都是那一家人恶心的嘴脸，被林景程这么一吵架，又不自觉地想起苏音。

“我也觉得，江野不给老师脸看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认错？你看他平时向谁低过？”

无论从哪个角度发，她都不应该煽动同学违抗学校。

周一的早上依旧是早读课，可是班级里没多少人把心思放在课本上，全都有意无意地注视着第四排的那个座位。

座位上趴着的少年缓缓抬起，扫了一周围，面无表地站起往外走。

林景程嘲了一声：“那你可得活着看住我，否则我可没有兄弟妻不可欺的觉悟。”

其他人提的心缓缓放，纷纷像往常那样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直到上课铃打响，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苏音不知为何松了气。

果的酸甜味在尖缓缓化开，依旧是橙味的。

可是方棕雯说的也没错，他就是那么一无是的人。

苏音上次发表演讲是站在国旗，但是新来的教导主任说，犯了错的学生是没有资格和国旗站在一起的，所以江野被安排在场前的空地上。

江野神倏然冷凝：“林景程你敢动她一试试！”

江野其实对方棕雯预谋好的这场戏没什么兴趣，就算是方棕雯自以为能践踏他的自尊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