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韩尚宁在沙发上坐好，她转过去给他泡茶。慢慢舒展的茶叶在杯里沉浮旋转，纠缠得如同她密密麻麻的心事。

餐桌边，韩尚宁吃得专注而安静，顾顔握着筷看着他，胃全无。等他疑惑地问自己为何不吃的时候，才象征地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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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动不动靠墙而坐的人，她沉默地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我自己来。”顾顔了手，然而韩尚宁没有松开。

只是顾顔却在想，尚宁一个人怎么办？

“我去。”韩尚宁简短地说，然后像风一样了门。

等到菜买回来，顾顔在厨房里忙碌，韩尚宁则安静地在客厅看电视。

2002年4月4日，因为通宵的写作，她一直睡到午才起床。从冰箱里拿一盒过期将就的时候接到李洛延的电话，说要在晚上见面，有事请她帮忙。

她机械地洗着碗，怔忡间打翻了一个盘，盘掉落在地面，发清脆的碎裂声，成了几片。

顾顔心里，五味陈杂。到场的人，都是李洛延自己请的，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她看过一张张笑脸，低声问李洛延，“你请了尚宁了吗，他怎么没来？”

大年三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顾振清很兴，不停地给两个孩夹菜。

重的烟草和酒味让顾顔忍不住皱了眉，然而她只是静静地伸手，扶住他，“上去吧。”

难得，李洛延终于记得自己的生日。

打开门，看到韩尚宁平静的脸，略带无辜的表，“我饿了。”

吃醋，别

碎了。顾顔心里一沉，失神地弯腰去捡，手划到碎裂的边缘，划一伤，了殷红的血。

那觉，就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独自站在西天之巅，迷茫地俯视人世。而他们的世界，烟云转。

那晚所有人都玩的很开心，除了，本应是主角的顾顔。她安静地站在一片喧哗之间，看过一张张喜笑怒骂的脸，突然有一烈的不真实。

一直到寒假结束，韩尚宁都没来找过她，只有李洛延一家请她去吃了一顿饭。

正月初三的时候，顾顔便急着要回家，她很想念那空的房，想念那里的他们。顾振清本想留她多住几天，奈何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李洛延突然就烦躁起来，莫名的烦躁。

韩尚宁抬起，嘴角扯微弱的笑容，“玩的开心么？”

2001年的寒假，顾顔在苏源的安排去了广州。她对苏源的母亲微笑，同自己的父亲却形同陌路——她终是个太固执的人。

李洛延怔了怔，“他说有事走不开。”

几天后，苏源也从繁忙的工作中回来。

早上的时候，顾顔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抓了抓发，听到熟悉的声音：“日上三竿，该起床了。”如果再加上“懒猪”两个字，就完全是李洛延的气了。可是，李洛延现在怎么会在她家里？这想法让顾顔彻底清醒过来，她猛地翻坐起。

全说开，她再无法挽回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贴好创贴，然后抬起，地看着她。

找遍了厨房和冰箱，顾顔有些尴尬地说，“我去买菜。”

顾顔俯，轻轻搬动他的，为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脱去他的鞋，将他的脚也搬上沙发。为他盖上温柔的毯，她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久失神。

顾顔神恍惚地熬着粥，思考韩尚宁为何这般反常。

这样的画面平淡却温馨，以至于他们看起来如同这座城市无数安宁幸福的小夫妻一样。

顾顔的神，迅速地黯淡去。

“怎么了？”韩尚宁寻声而来，看到对着血手指发呆的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连忙转过，找来纸巾和创贴，握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拭。

等她回过神来将茶端给韩尚宁的时候，才发现他竟靠着沙发睡着了。他睡得如此安宁，如同一个在光，青草上，沉沉睡去的恬静少年。

提前一刻赶到约定地，顾顔惊讶地发现，原来李洛延为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那个风一样寂寞漂泊的男，这次没有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悄然离开么？他甚至用这罕见的轻松语气同她说话。

“听话，别动。”简单而温柔的句，仿佛许久之前便已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