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一想到那素未谋面的女，这里会这么酸痛呢？

她明明、明明已经在那么努力的逃避了。

六丫说，风城胥无论去哪儿都会想着风府的女主人，定会买些他认为女主人会喜的金银首饰带回风府，冉霜闭上耳朵，装作漠不关心；坊间言相传，别看风城胥是那副画中走来的冷淡模样，就算是仙人，也曾动过凡心，三书六礼铺满街，冉霜关上心门，故意逃避。

只要风城胥不说，她就可以一直装作一无所知，接受风城胥给她的特别关照，拿着男人给他的尚书腰牌在京城中肆意穿梭，当然，她滥用职权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仅仅是为了将破案的日提前几日。作为对那人给她的特权的回报，冉霜也会尽自己所能，在书房帮风城胥理那些积压的文书，她虽然笔字写得不好，可她能一目十行，在最短时间帮那人将面递上来的卷宗分门别类。

她很享受两个人之间那些不用明说的默契。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嫉妒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姑娘。

也从来不敢想，原来她对风城胥的觉，与喜有关。

《夜锦》里从未提过刑尚书的婚问题，她也无从得知，让风城胥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是谁，她只知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取代那个人在风城胥心中的地位。哪怕据山神所言，那人从未被带回雪湖山，哪怕她才是这么多年以来风城胥第一个带回雪湖山的人。

那又怎么样呢，那陌生姑娘在风城胥的心里住了好多年。

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姨娘家的客房，只知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全然陌生的房间中坐了许久，见着房越来越暗，她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亮桌上的油灯。对面就是磨得锃亮的铜镜，若是燃了灯，她便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狼狈的表，看到无论面对什么样貌的尸都能保持面不改的自己，今日却因为之一字再不复从容表。

当当两声，房门被敲响，冉霜正想应声，却听到风城胥在门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是极为符合她喜好的声音，人也是、也是她喜的人，但这人已有婚，是她想得太多，这人已有了心上人。

冉霜没有回答。

门外静了半晌，然后她才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男人轻功极佳，如果不是她对男人的脚步声过于熟悉，她可能会直接错过也说不定。直到男人远去，冉霜才终于迟迟松了一气，双手抱着，忍心酸的委屈。

不能这样去了。她对自己说。她不能允许自己被左右。以前在玲珑县便从来没发生过这事，她刚到的时候，孙吉祥不是没对她示过好，不过官方的邀约她欣然前往，私人的邀约一概不去，久而久之，孙吉祥便也知了她的心意，很快娶了某位邻家姑娘为妻，再没对她动过别的心思。这完全没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所以她便也没为了避嫌离开玲珑县，去别的地方某生计。可现在却不同，现在的她吃住都在风城胥府上，所有的行为不过是饮鸩止渴，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那位女主人被风城胥迎娶过门，她不知自己那时还能不能克制得住自己的绪。

是时候离开了。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但她可以控自己的，先回京城，再一份调令，回玲珑县也好，去其他城县也罢，庆国那么大，她可四海为家。

定决心后，她反而觉轻松了不少，只是白日里睡得太多，晚上只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方才浅眠片刻。

次日，冉霜打理好自己后同姨娘坐在同一张桌前用早，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双包沧桑的目忧心忡忡地望着她看，冉霜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桌上捉住姨娘的手。

“我没事，让姨娘担心了，昨天只是有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