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的三界。

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没有他人相助，他在这灵气枯竭的人界艰难地修成人形，凝佛骨，得去了一个再无任何约束的崭新的仙界，看着这批被天重新甄选来的神仙时，心底说不是什么受。

他又一次去了妖界。

可那曾经辉煌灿烂的殿早已再无半踪迹可循，甚至没有任何人知这里千万年前是何等光景。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千万年前有个年轻大的妖尊，运筹帷幄间叫仙界掌权者咬牙写和书；也不会再有人知晓千万年前曾有个叫人艳羡的天狐族，他们温和丽却又韧顽；更不会有人知真正的天是何等可怕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这块顽石知罢了。

他捻动佛珠，缓步向前，却在这荒草丛生的原野察觉到一丝久远虚弱的魂魄。沉寂数万年的心湖再一次泛起涟漪，只因这缕虚弱得几乎一刻就要消散的魂魄。他自是认得的，哪怕这上面的气息如此久远，他仍旧能够第一就认来，这是沧沥。

那个千万年前一言不发回到妖界后就再无声息的年轻妖尊，直至天伐众的那一刻，他仍旧是三界众人心底最大的谜团。他究竟去了哪里，无人知。而现在，自己怀中这珍贵一缕，又到底是因何而来，他也不知。

他想，他曾蒙受沧沥之恩，如今，是时候该报答了。

这缕魂魄他足足滋养了五万年，才终于将它引渡到一只垂死的白鹤唤醒。他为这白鹤取名灀呈，又费两万年助他化形后秘密至南海仙君，请他代为教导。可这白鹤之本就病弱，撑了这近三万年已是不易，于是离垢只得另寻他法。

若是魂魄不能于容，那便给他一个真正的。以凡人之躯，这缕魂魄想必正为合适。于是他为这缕残魂和自己分的一缕神识一并安排了回之路，附的便是引导照顾之令。

但他未曾料到，即便自己设保障仍旧生变数。而那变数更加叫他惊愕——薙芳，她竟也有一缕同样熟悉的魂魄。那个大婚前夕逃离篦月山的天狐族公主，那个最终结局无人知晓的璨兮，竟还残留一缕魂魄未散，还在这仙界修成灵，成为了仙界赫赫有名的薙芳仙。

他不得不承认，宿命往往固执得可怕。即便千万年后的如今，他们各自有了新的份，再不记得半往日恨纠葛，宿命亦能绕过这无尽的岁月河，重新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而如今，自己面前这个轻描淡写说“篦月山”的人，时隔千万年后再一次重启了他的前世记忆。

第21章

“我该走了。”听完离垢讲述的发生在他闭关之后的诸多事后，沉默良久的苏复终于重新开了。

离垢一愣：“你要去哪？如今三界早不是从前那个三界，而你如今也只是凡人苏复罢了。”

苏复笑了笑，明明仍旧是那张脸，却莫名让离垢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在篦月山初见沧沥之时的那个笑容。

“三界变了，但你没变，所以我也不会变。”他伸手，轻轻拍在离垢肩上，“即便是作为苏复，我也有仍要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