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一次有了同仙界抗争的大胆念。

沧沥来的那日，篦月山罕见地起了雨。烟雾一般的细碎雨丝就那样温柔地裹挟着那矜贵忧郁的妖尊莅临，他肤是常年未见日光的冷白，一双寒眸邃沉静，好似包容万的山峦，浮着飘白的薄雾。他穿着一致考究的雪袍，由壮冷峻的随侍撑伞遮住雨丝。路过离垢旁时，微微顿了脚步。

那是怎样的一双啊，即便彼时离垢尚未凝成，可那双垂眸看向自己时，那敬畏与颤栗即便千万年后他依旧记得清楚细致。

“顽石成，倒也有趣。”沧沥殷红中吐轻渺冷淡的话语，一瞬离垢便被一大的力量束缚着拉扯着缠至空中，化作一个三岁小儿狼狈地摔到地上。

他怔愣地看着自己乎乎的小手，又茫然地去看前容绝世的修男。

沧沥弯弯角，举步离去了，微凉的风挟带着他冷淡的话语飘到他耳畔，“好自修炼。”

离垢并不知那日沧沥到底与离川说了些什么，只是自那日后他便偶尔可以见到这位三界传闻神秘至极的妖尊大人来篦月山，奇怪的是，他每次来篦月山无论前一日如何晴好当日都必然会飘起雨丝。于是，当天幕撒第一丝凉意时，他便会撑伞前去接应。

在离垢看来，沧沥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他看上去脾气很好，温和无害的模样像个弱多病的贵公，哪有半分传闻中的杀戮无度邪残忍模样。他甚至有时候会问起离垢修炼的度，并稍加提，让离垢很是意外激。

石并无灵，他侥幸觉醒神志又先后蒙离川启智、沧沥化形，已是天大的幸运，后期的修行比寻常人缓慢百倍他也并没有半分急躁。他修行度缓慢，人形也得缓慢。十万年来也只从一个三岁孩童成个八岁模样，来接沧沥仍然要仰着同他讲话。

十万年，已足够他知许多事了，比如说离川当年的决定，比如说沧沥偶尔来篦月山的理由，再比如说妖界近些年同仙界之间越发剑弩张的气氛——一切，都与十万年前降生的那位天狐族公主璨兮息息相关。

被离川收作弟后他曾几次远远看见过那位养在闺极少外走动的少女，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他也能够察觉少女惊人的貌。可更让他在意的，便是她的绪。

作为石的那漫岁月他哪里都去不得，风声虫鸣鸟雀叶响落……这些便是他平日所能知的全，所以他能够清楚地察觉少女周散发的不快乐。她渴望自由，渴望去到外面的世界，渴望一切陌生未知的新鲜，可她不到。她被束缚在那阁之上，成日与修炼为伴，唯一能够见到的山外之人，也只有一个沧沥。那也是，在她生之时就被选定的夫君。

离垢说不这其中到底谁是错的。族中秘传离川为保天狐一族的未来，为了保护自己得之不易的女儿，与妖尊大人达成协议，他是个好族也是个好父亲；少女懵懂心，渴望见识外边的世界，却也因着父母期望乖巧懂事地留在阁专心修行，她是个乖顺省心的好女儿；可沧沥呢？他想要什么又得到过什么呢？他久居位，享有至尊地位，受尽三界敬仰，他本可就这样继续过他的太平日，可十万年前他应邀前来，在答应离川的那一刻，便要赌上妖界一切，为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谋求她今后顺遂的修行之。他图什么呢？图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万岁的小女孩的姿吗？离垢不信。可他不敢问，也没有资格立场去问。天不公，确是仙界众位慕虚荣的上仙之错，可面的却是沧沥，又是凭什么呢？

璨兮十五万岁的这天，他终于同族中诸位师兄师一起大殿，一次正大光明地与璨兮沧沥同宴而饮。等待多时的战役即将到来，天狐族中弟都表现一难以名状的兴奋与快活，好似多年被压迫的人终于等到了推翻石重获新生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