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历劫上界便该知，区区两百日于仙界众人而言不过转瞬。纵是你我朝夕相两百日，于我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梦中如何便没什么要。”薙芳看住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不记得，你也没有必要揪着不放，往后你若需要什么，皆可来寻我，就当是人界之时你照顾我的报答……”

人界得的年轻佛修，一戾气形同恶鬼，为寻人而至的叛逆弟……

“想来人界之时蒙你照顾不少，你既已找上门来，不若随我去挑选几件法，于你修行有益。”薙芳挥开结界，掠过他往走去，“此外，我还想知，你可知我另两神识用在了何？”

薙芳自人界裹着一寒意回来时，意外发现自己鲜有人至的府外竟站了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察觉到自己的气息，那人转过来。

她离开的那个雨夜为何要救自己？难是要自己清醒地会这份刺骨锥心的痛楚吗？

他声音又轻又急，薙芳却是听清了。她拧眉，捺住心底不悦，不动声地看着来人走近。

想来，这便是她人界的变数了。只是此刻自己记忆全失，面对他亦只能同面对彦一般，权当一个陌生人对待了。

这样平平无奇的凡，却在她醒来之时就在手上。在彦失算的那段时间里，人间的她究竟发生过什么，不知去向的那两神识又会用在了哪里？这万年的记忆空白，或许全留在那两神识之中。明明她已将一切忘得净，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将这镯摘来？似乎心底一直记着某件重要的事，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可偏偏一绪也没有。

“你骗我。”那人打断她，目光看向她左手，“你若当真什么都不记得，又为何还着我送你的镯？”

净。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无论是从前的自己还是如今的自己，都绝不会指望他人来帮忙渡劫。她虽对彦说那样一番话，可到底只是想要叫他松懈，不至于在自己渡劫之时前来相助。如今这绳在她手中，用与不用皆由她主，届时渡劫，蘅天府的三结界自可将他堵在外面。如此，便算得上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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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我来接你了。”他走至她面前，角微扬，那双死一般的眸此刻竟似夜星辰一般明亮，“不过这次耽误得久了些，你不会怪我来晚了吧。”

“芳芳。”

十年，

倒是张漂亮的脸，冷白的肤透着寒意，殷红的好似妖冶的，明明是艳极的容貌，却因为那双死般的眸黯然失。他一大红衣袍，金冠，明明是极其喜庆的装扮，却愣是被他一寒气侵染，渗着一难言的冷清寂寥。

薙芳转过去，那人面上笑容早已不见，他安静杵在原地，像一个僵的木偶一般怔怔地看着她：“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这当真是折磨人。

后不见回应。

薙芳突然想到什么，试探开：“苏复？”

薙芳轻轻呼一气来，无意识地上左手腕上那枚不明来历的镯。

他该是痛的，可痛了千年，早就已经麻木了不是吗？可为何看到她陌生的神，听到她疏离的话语时，他早已死一般的心湖为何还有名为痛的绪蔓延上来？

苏复垂眸看着仓促捧到手中的镯，只觉得浑冷得发抖，历经千年捧到她面前的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又被她摔在地上，碾得粉碎。

薙芳眯了眯，只觉得面前之人甚是不知好歹。她何时这样好声好气地同生人言语，此人竟还得寸尺。她不免心中烦躁，一把脱腕上镯摔到他怀中：“如此，可足够？”

“他果真是骗我的。我虽来晚了些，但芳芳仍是记得我的。”

来人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这一笑倒叫他一戾气消散不少，整个人好似新开的，莫名透一新鲜的生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