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都被冻结。

“你说得对，我当真是在意的。”她咳嗽着，发可怖的气音，可她自己都听不到了。

“这样丑陋的我，一也不希望你记得。”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刚走没两步就力竭般倒在泥泞之中，泼溅到她脸上的泥顺着那刻的皱纹落去，无力地伴着雨重新落回地面。

薙芳捂住脸，她张开嘴想要大吼，想要发这无能为力的委屈难过，但嗓已经发不任何声音了。

里仅剩的生机正在飞速地失，原本纤瘦丽的已经瘦佝偻，那光泽顺的白发也变得枯颓败，耳朵里刺耳的嗡鸣终于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停止来，耳畔听见哗啦雨声，像极了自己最初诞生之时的雨夜。

生于一无所有的孤独，死于得而复失的孤独。这便是，她的宿命吗？

***

凝成灵那日，蘅天府外罕见地了一场暴雨，常年没有风踪迹的蘅天府，雨像是发了狠一般兜浇。她打了个寒颤，从混沌中睁开睛。夜风侵袭着她赤/的，冷雨吞噬着她仅有的温。她站起来，仰看向那沉沉的天幕，雨满溢她眶，顺着角淌，渐渐地冲刷了她心底莫名的悲凉。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雨夜，数万年来形同荒山的蘅天府悄然凝聚了她这样一个天生地养的灵。

这数万年来无人踏足的蘅天府，终于又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府隐匿在重重石笋林后，她几次被路途中的石尖端划伤的脚已不知是多少次自己复原了，一路引自己来此的东西就在前。她安静地看着那燥宽敞的石，终于抬脚——就像是穿越一极薄的幕，她清晰地觉到自己周空气的震颤，甚至能够受到脚大地战栗的幅度，但很快，像是中漾开的涟纹一般，整个石，外密密匝匝的石笋林，乃至整个山，都渐次匍匐在她脚，温顺的，亲昵的，宛如等候她许久的密友，对她展着毫不掩饰的与温柔。

石一角堆放着小山一般的卷宗，她走上前去，那笼罩其上的金光罩便主动为她展开，任她取一卷竹简后又悄无声息地闭合。

很奇怪，上面写的东西她全都认得。不仅认得，还尤为熟悉。

她在另一边的几大箱中翻一件素袍穿上，不大不小，竟是格外合。这觉很是奇妙，就像是这本就是属于她，或者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她。

淬的天劫很快到来，她神淡然地站在狂风中，看着碗的雷轰然劈，将周遭石林都震得漫天碎屑。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凝的灵，什么都没却要被天制裁。若是当真不愿她降生世上，又何必于混沌中将她唤醒。

十八雷劫淬，震惊了仙界众人。可蘅天府三无上禁制拦住了一众看闹的仙人，数万年来，这三禁制便好似一个牢不可破的茧，沉默而温柔地保护着那缕灵气，等待着自己的主人自混沌海中回来。

她没有如天所愿死去，反在淬完成后修炼得越发神速。但她知，她今后所要经历的远比这十八雷劫恐怖百倍千倍，所以在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前，她不能停。即便对外界有着无数好奇的想法，她也反复劝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诞生起，她最先学会的，便是忍。

千年、万年、五万年、七万年，日像是海中砂砾，沉寂堆积成了厚厚的一层，她终于迈了这连虫鸣鸟语都未有过的静寂府，开始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生活。

她给了自己一个名字——薙芳，荒草丛生，无芳可寻。那是蘅天府，是她诞生之地，也是她最终归属。

三界于她而言新鲜，所有东西都是从前在蘅天府中从未有过的，可没有任何一是属于她的，对她而言，真正等待着自己的，只有那个最初醒来时不断柔声呼唤着自己的荒芜山。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好像就这样无知无觉地睡了很久，久到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不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