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忘了那人，如同曾卷起却终将消弭沉寂去的海浪，再也循不见半痕迹。

沉瑛底闪动着兴奋的光斑，对啊，若自己猜测不错，那人现在可是凡人，最为脆弱的凡人，没有仙，没有仙力，更没有记忆。只要她一击，那人便能像曾经的自己一样顷刻间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凡人没有了魂魄便再也没有了转世回的可能，那世间便再无那人了，不是吗？

她垂首，畔笑容冷而残忍。

***

关于两人的婚期，和尚主张定在九月三十。可前后也不过区区十天准备，很是仓促。苏复对此很是不满，说是慢待了薙芳，怎么都不肯允。可和尚更倔，捻着佛珠反复唠叨，今年之再没有所谓吉日，若看不中这个日便只能等到来年二月。

两人各执一词，最后闹到了薙芳面前。

她垂眸想了想，看向苏复，笑：“那便九月三十吧，左右也不用摆宴设席，简单更好。”

苏复抿了抿：“可我想给芳芳的，不止如此。”

薙芳扬了扬手，苏复便瘪着嘴乖顺地蹲到她跟前，握着她手指，神态委屈地看着她。

“待你有所成就，再弥补我便是。再说了，你不是成日吵着要我试穿婚服吗？”

苏复脸颊一红，偏过去：“那就、听芳芳的。”

薙芳反手了他手指，看着他耳朵尖泛红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笑：“休息了三日神可好些了？今晚替我护阵可好？”

苏复成日记挂这事，一听她要炼化第二颗妖丹忙说好。

“待芳芳修复了脉，再健康地嫁给我，真好。”他笑弯弯，突然像是记起什么似的，慌张，“芳芳，你这次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昏睡大半个月吧？若是错过了婚期……”

薙芳打断他，宽：“不会的，我这不是同你约好了的吗？”

苏复目光淬亮如夜星辰：“那好，芳芳先休息，我晚些来找你。”

和尚早就在见着苏复乖顺如幼犬一般在薙芳扬手之时就自觉走过去那一幕时，撇着嘴角转到门外去，不见为净地捻起了佛珠。苏复满脸笑容地来时，他角不由得了。

不成的东西，真是儿大不中留了。

本是晴好的天，日暮时不知为何陡然起暴雨来。烛光被夹着汽的寒风得瑟瑟发抖，连带着铜镜里的那张脸也突然模糊不清起来。

薙芳闭了闭，将镜面朝扣在了梳妆台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凝神看了看外间被夜染成墨的竹林，终于抬手合上了窗扇。

不要迟疑。

苏复到时，薙芳已经画好了法阵，摆在屋四角的烛台给这冷清的夜添上了一丝意。薙芳盘坐，取那颗淡绿光芒的妖丹，刚摊开手心，另一只手便被苏复猛地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