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有五戒，其一不能杀生。”这回她索躺在床上，任谢朝兮为她拢了拢被褥，靠在他的肩说，“犯了杀戒，破了贪，便被送回这时候。”

——慈悲为善，还得靠你辈弘扬啊！

弘善始终未抬眸，说：“谢施主，是方丈托我转告二位，大雄宝殿许是明日才能带二位一观，实在抱歉。”

对视间，他看清了虞芝中的杀意，如被怒火焚烧过一般，清透的瞳中沉寂着灰烬，仿若再看一个死人。

谢朝兮方才还在因为虞芝多看了这僧人两而对他起了杀意，可他没想到，竟是虞芝先动了手。

“芝芝，若是次数太多，我怕会伤了你的。”谢朝兮劝。

但他话音未落，颈间便猛然到一阵冰凉。痛来得极慢，他缓缓低，见到有鲜红的血自颈间淌，溅在地面之上。空气从间的开，他再说不话，只能捂住脖，就这么倒了去。

闻言，谢朝兮唤了她一声，有几分提醒之意。

“小师傅，既如此，那不如——”

“‘三毒’生‘五戒’。”她的音有些低，带着哑，引起轻微的颤动，落在谢朝兮的耳边，“我们先前并未说偷盗的打算，那一回犯的错便不在‘五戒’之中，应当是‘三毒’。”

弘善的躯开始发抖。他拜五蕴寺不过两年，每日跟着师傅诵经念佛，接待一些前来礼佛的香客，哪怕有几个难缠的，也不似现这般，眨间便要自己的命。恐惧霎那间侵占了他的心，但师傅宽厚平静的声音仿佛又现在了耳边。

他接上虞芝的话，将“五戒”补充了一番：“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虞芝心中终是明了了令他们不断回到这一刻的原因，叹：“不能杀人，不能妄语。不能有贪、憎恶、愚痴。这破地方，真是规矩森严啊。”

这般突然发难，弘善自然并无预料。他修为低，年纪又小，甚至无法明白为何方才好好说着话的人竟转瞬便以命威胁自己。

经历了太多回，她此时甚至并无多少不满，而是回想了方才的一切，又补充了一条所谓的约束：“不能杀人。”

他岂会担心犯戒，但这地方究竟是否乃是秘法而为，他们甚至不能肯定。若是有个万一，这不断的回溯会对虞芝造成什么此刻尚不得知的伤害，又该如何是好？

但尚未走一步，天旋地转的觉袭来，她前发，只扶住了谢朝兮的手。

眩褪去之后，她再一次回到了那张床榻之上。

虞芝轻笑了声：“那便是去不了大雄宝殿了？”

他的语气诚恳，大抵并不知晓这乃是方丈刻意为之，面上的愧疚之明显，不似作假。

谢朝兮轻抚她的发，柔地散在素净的枕上，带着熟悉清甜的香气。密的黑发穿过他的指，如绸缎般顺。

——世间善恶因果，实在难寻。你今后法号便唤作“弘善”。

弘善亦不知晓方丈去，只能不断歉，恳请两人的谅解。

而若是人有了三毒，便会犯五戒，亦是佛修耳提面命不允犯的规矩。

虞芝自然意识到这事。她面上却丝毫未见张之，而是弯了，对他说：“这儿不就是破地方，怎还不让人说？”

三毒——贪、嗔、痴，被佛修当作是一切苦难之源。

虞芝多看了他两，谢朝兮注意到，往前一步，稍稍将两人隔开，挡住虞芝的目光：“弘善师傅，寻我二人何事？”

她的语气霎时变得冰冷，指间的绕雪丝已然缠上他的脖颈，只需再用力一些，便能收割这沙弥的命：“不如由你带我二人去一趟？”

等了片刻，仍没动静，她继续说：“况且至多不过是再醒一回，有何好担忧的。”

那绕雪丝还在往滴血，血迹连成细细的线。虞芝垂眸看着他的尸：“慈悲为怀，是你们家人的事，与我又有何？”

弘善的心不再躁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虞施主，大雄宝殿，唯有方丈能带施主前往。家人慈悲为怀，还望施主莫要造杀孽啊。”

他猛然抬，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眸中有几分震惊与不解：“虞施主，你这是……？”

她的声音淡淡，甚至对脚的鲜血视而不见，跨过弘善倒的躯，往外走去。

方才既然提到“不能妄语”，她便不该胡说这五蕴寺是“破地方”，若是严些，也算是犯了孽。

眉目清秀，上满是檀香的气味，低垂着眉行礼之时，确实有几分尘之。

“空慧呢？”虞芝问，“去让他亲自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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