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在犹豫虞芝所言真假，而是并不愿替董义去死。

方才两人还在为了最后的这条活路争抢，可到了最后，仍是共赴黄泉。

可份换过来，他见董义宁愿亲手杀了自己, 也要活去，他只觉万分痛苦。

虞芝看着那些黑得沉的雾气一缕缕朝手中的石链飘来，一个满意的笑。

不应如此、不该如此！

反目、仇恨、欺骗、死亡……

虞芝看着手心中的石链，无论它如何汲取这些恶意，始终都是这模样，像是再也不会改变了。

“好惨啊。”虞芝叹。

他的神实在太过好懂，董义自然也看了分明。他神灰败，在地上：“诚弟，她的话，如何能信？我死便死了，董家总要有人的！”

等到董义遗留来的恶念被收净，虞芝指尖微动，将那柄掉在地上的匕首用绕雪丝扯了起来，握在手中。

董义不自觉收了手指，将匕首攥住，竟真的站起来，在董诚难以置信的神之中，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果然没用。】她已然考虑着另辟蹊径的事了。

她转面向董义，掌心多了把匕首，递给他之后，又提了个建议：“这样的弟弟，有什么好的？不如你将他杀了，我放你走啊。”

界本来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 从有记忆始，前便是厮杀、争抢、死亡，能活到今日, 已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了。

这女人比他以为的还要狠毒。只是被她注视着，上的像是都要被一寸寸剐。他甚至有几分后悔走过这索，兴许留在对面被制成傀儡也比如今轻快些。

自然，他刚才听了虞芝的话，也没能狠心替董义去死。甚至隐约有几分庆幸面对的是义哥, 是对他这么好的义哥。

董诚见到她，就忍不住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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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关，自镇定：“义哥已经死了，你也该放过我了吧！”

董义难不应该像过往的几十年一般, 始终照顾自己吗？

都是恶骨石的养料。

虞芝不习惯这样的，略有些不适，但还是拿着它走到了董诚面前。

他只能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仍在淌血的尸，鲜红的血一渗到了他的脚边，染红了他的衣裳。而那个罪魁祸首却神平静地站在不远，手中拿着一条看不清模样的链，淡然地把玩着。

董义的脖颈不知何时又被缠上那银丝，将他的咽勒得死，脸青紫。本就受了伤的那血痕变得更。眨间，他的颅在董诚的前抛起，翻于空中，接着骨碌碌到一边。

她话音未落，匕首狠狠董诚的──正是方才董义伤的那个位置。刀刃没他的，伤变得更，绞碎里面的那块血。

与董诚的鲁莽不同，董义平日里更显沉稳, 是在兄弟中掌握大局抉择的那个人。只是他从未料到，竟然有一日，他将在兄弟二人的命中个选择。

“啊啦。”虞芝故作惊讶，“你记可真差。你哥哥方才不是还说，我的话──如何能信？”

他们都是些普通修，活了几十年，整日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收到了修炼到了金丹期，自然不会知晓恶骨石是什么东西。

“诚弟，是我对不住你。”董义声音哽咽，可握着刀柄的手竟无一丝颤抖，稳稳当当朝着地上男的膛刺去。

眶中的泪得更快了，他不住向后挪动着, 试图躲开朝他刺来的刀锋。但两人如此熟稔，几乎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对方识破，他避无可避！

第63章 是你活，还是他活？

“义哥、义哥……”董诚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不愿相信从小照顾自己到大的哥哥竟然果真会对自己刀剑相向！

就在传来刺痛，刀锋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董义双目圆睁，珠几乎要凸来，整个人止住了动作，被人向后拉去。

时至今日，他才知晓，原来人在大的惊愕之中，是连声音也发不来的。

刀柄上的纹路被鲜血渗透、填平，此时她的掌心摸上去，还有几分温。

“义哥！”董诚眶泪，却始终未说愿意替他而死的话。

更不用提猜虞芝的目的，只将她当作这界四可见的恶人罢了。

董诚是他的弟弟，但也只是他的弟弟罢了。他曾以为自己是愿意为他去死的, 可到了如今, 匕首握在手中,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更想活。

这番变故实在太快、太突然，董诚甚至没有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家兄弟已经变成了一无尸。

他甚至分不清心的悲痛究竟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 还是源于董义抛弃自己，选择独活的难以接受。

董成蜷缩着，魁梧的躯弓得像一只濒死的虾，偶然间搐几。他的双眸满是对虞芝不守信用的愤恨。他的兄已然为他而死，可他也没能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