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扫完香案上的灰，又打了桶来地，好地，又窗，凳，椅，……

天界寻到她的时候，无妄君的神，已经由他的坐骑青巽兽，护着去到极北苦海之底，他那八个徒弟，也都去各任职当差。

往常的众灵之宴，都设在九重天上，懿觉得没新意，且九重天一贯庄严肃穆，来此赴宴的旁系仙官，大半会被那肃穆之气压得满脸菜。

九重天乃六界之首，九重天再往上，还有一十三天。

她虽拜了无妄君为师，但其实，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懿舒一气，规矩这么多，连画像都是用得山画儿，尽没见过面，懿也敢笃定，她这位便宜师尊，一定是个古板难缠的糟老。

天界规矩太多，譬如，她供奉师尊无妄君，心要诚，凡事须得亲力亲为，净术这偷懒不尊重师父的事，那是万万不可用的。

她望着这幅山川图，静默地站了片刻，然后认命地拿起掸，开始掸香案上的灰。

听她这样说，墨檀放心来，嘱咐，“殿，路上当心。”

这六界，原也是他执掌的，只是他早已陷混沌许久，据说当时，他陷混沌之际，他座那八个徒弟，倒没一个能让鸾印认主。

殿容颜昳丽无双，眉间那一抹朱砂，更是撩人于无形，九重天之中，大半的神君都心悦于她。

懿自认是个贴属的好领，当即将众灵之宴挪了个地方。

懿记得当时，她就是对着这副画，结结实实拜了三拜，又给他敬上一香，算是成了。

会这般冷不见。

无妄君陷混沌前，曾算，她便是能接替他位置的人。

只是她虽连于丛，却从没听说过，谁能真的主殿，爬上她的榻，同她风一度。

第二章 惊鸿一瞥

一月一次的供奉，算是完成。

二月二，龙抬，乃是个难得的好日。

鸾印是执掌六界的唯一信，还是锁住上古神封印的钥匙。

懿推开殿门，月照那副山川图，给那画中嶙峋山川铺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倒是衬一派祥和宁静。

那画像上绘得，倒也不是他本人。

东海灵气充沛，雾灵山间植有一大片桃林，此时桃盛开，微风过，便掀起层层粉雾浪，倒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东海旁的雾灵山上，隐约可见一派祥瑞之光，凡人界有限，只当是个奇景，但其实，这祥瑞之光，乃是因为众灵之宴。

懿着光广袖仙裙，坐在上首，有一没一地吃着，偶有大胆的神君，听闻她的风韵事，便试探着上前献酒。

因此，懿当时拜的，是他的画像。

将一切需要的都好之后，懿“心平气和”地给无妄君敬上一香。

一十三天，曾住着她那便宜师尊——无妄君。

懿也不回，“知晓了。”

她那时年纪不大，只空有一厉害修为，什么也不懂，被这九重天的一帮老油条连坑带蒙，拜无妄君为师，滴血让鸾印认了主。

收了她这么个便宜徒弟，自己两脚一蹬半死过去，丢一堆六界琐事给她，烦人得。

是以，懿执掌天界以来，最讨厌的人，就是无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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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为辈分太，大家尊敬还来不及，自认天上地，也找不谁，能有资格去绘他的画像。因他修得是天地，于是，一十三天供奉着代表他的神像，是一副山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