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复将她手里的那些奏折一并揽了过来，说：“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回去换件衣服，要是真冷着了那就不好。”

他暴怒如此，甚至波及他人，只是因为牵涉到的是新科太后沈青潼？

他们之间很远，就好像九天云霄与苍茫大地，觉得彼此还能望见，但其实中间的距离委实太远，别说穷尽一生，哪怕再等三生三世，也是难以企及的。

“你怎么了？”见郎染香的动作倏然停了，呆滞地立着，楚复疑惑地问。

雪飘落，洋洋洒洒，落在人发上肩，郎染香绕过假山之后，蹲在隐蔽的角落，将埋在上，心里仿佛是被利刃一寸寸地来回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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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潼是不想楚复来芳华的，自己病着，中很多事都顾不到，宝的底细和目的也没摸清，万一真是冲着帝君而来，若是在她的芳华了什么事儿，那她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想想心里好受多了，大概是自己将他看得太重了吧。我们总是对自己的人苛责不已，但换到无关要的人上却很容易大度地原谅。郎染香想罢，仿佛是放般叹了气，微不可闻，而后着手帮楚复整理被他一掌打的奏折。

楚复来的时候，已近黄昏，夜着天际一降临，没有朝霞漫天的光华熠熠，只是那介于黑暗与纯白之间的替，于天光一线间诞生了一混沌的，让人止不住沉溺。

楚复睁的时候，刚好见着郎染香一脸平静地上前替他整理桌案，也不知她是否消了气，跟上来也开始整理，心里想着好笑，四肢不勤的自己也有这么勤快的时候。不过大概是因为这女与自己的母亲同生吧，都是从歌坊来的，而且与自己一样都受了那么多的苦，将心比心之竟生几丝怜惜，对她也多了些大度忍让。

嘴里一片涩，她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资格去问。她是谁？不过一介草婢。而他呢？却是统领全国的帝君。

“嗯。”郎染香闷闷地应了一声，折就往外走了，她怕再待去自己会忍不住掉泪来。

上面白纸黑字端端正正地写着沈青潼两个字，言辞犀利，句句直击要害，指责沈青潼以太后份朝堂本就不甚妥当，且理八皇溺一案又久久没有结果，当究其罪责云云，分明是一副意有所指的弹劾帖，难怪楚复会如此生气。但郎染香看着这些字，心里却堵着什么似的，闷闷的，好像连气都不了。

“没事，我在想怎么规整呢。”郎染香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故作轻快地答。

但当楚复走来的时候，这黑白相接的混沌景，瞬间变成了一片背景，而他的容颜映照在瞳孔里愈发清晰，在烛光的照耀，更添了几分柔和，不似平日里的英不近人。

那副奏折躺在最上面，正是楚复方才正在查看，让他怒从心起的那一副。

幸好楚复来的时候，她的病拖了好几日，经过凌太医的悉心调养，已经好了大半，这才有了神气儿来应付这难缠的命阎王。

自己是喜帝君的吧，从玉笙楼被刁难的那晚，他接住自己劝自己离开的那一刹那，自己就喜上他了吧，尽之间隔着比千山万更遥远的距离，心里却还怀着念想，总想着他不喜我，但也不喜别人。就这样好了，待在他边一个神就能及的地方，看着他守着他。

见楚复也前来帮忙，郎染香更兴了，边隐约浮着几缕笑，但是在看到奏折上的一个名字时，她笑不来了，努力地拉扯嘴角却还是徒然。

第68章 小病小痛

第67章 将心比心

郎染香越想越难过，能觉到眶里一片，此刻定是光盈盈，然而这份隐秘的心思，就算苦若黄连，她也只得咬着牙生生地吞，不敢一丝半毫。

然而世间之事多半并不那么顺遂人心，沈青潼明明令封锁消息，芳华一众大小，皆不得将她病重之事报告楚复，但楚复还是来了。

想哭，而没有泪，大概就是这样一心吧。

皇里面是没有秘密的，因而尽她是一只才不久的菜鸟，也曾听闻过些许与帝君太后相关的闱秘事，但她从未想过那些事竟是真的，此番看来，确也假不了。

然而事实无，原来他心里早已住了一个人，虽然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起来了。他是帝君，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担，哪能没有心烦气躁？再者，一个居位的上位者，能够给她一介小虾米歉，也实在是很难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