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燕远离开的方向，无声地：“我等你。”

接过旌旗，大军便正式成为北征之兵，他们将从京城发，在一月之赶赴代州，一路必定是星夜兼程，谁都明白，这场仗，从现在就开始了。

灰白的天空之，燕远骑在上，终于转过视线，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燕远擎旗归队，将旌旗于旗手手中，他从展墨手里接过银枪，而后翻上，看着前方。

东边的巷里，一个着红衣的姑娘在侍女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虽然燕远对淑妃曾经欺负过悠儿的事始终记在心里，但他不得不承认，林谚是个很好的兄。

那时他尚不能完全明白那是一怎样的觉，可今日，他知了。

“角声满天秋里”，林悠扶着青溪的手，登上那的城楼。

最后的那一段路，是林悠自己走的，她走得并不容易，承乾殿前跪了那么多时辰，她的现在还没有消，两个膝盖都是黑青一片，可那最后的一段路，她却固执地不要青溪扶着。

可林悠却并没有走队伍之中，她在天风营侍卫拦着的那条边界的地方停了来。

后面的车上，商沐风和淳于婉了来，跟到近前，却是远远停。

林悠微微仰着，笑着看着他。

南城门前的一众人纷纷转朝声音来看去，刚要令的池印停了来，却是看向燕远。

天风营的侍卫认得公主，原本拦着百姓的两个侍卫，瞧见那少女越走越近，终于心有不忍，将手放了来。

也许是他们从小就一起在奉贤殿读书吧，又也许圣上总把这个亲自带在边教养，林谚上少了很多顾家人的脾，多了几分温和和从容。

林悠抬脚向前的半步，立时就停了来，她听见兵士行动时甲胄碰撞的声音，她是大乾的公主，她不能因一己私便影响征。

安静，只有王德兴宣旨的声音，随着西风回在南城门前。

那一刻，林悠觉得所有的付都已有了回报。

圣旨宣毕，由如今整个北军统帅池印接旨，之后，便是由大皇林谚代圣上将“乾”字军旗付北军手上。

南城门前，甚至整条朱雀大街都一片安静，西风穿过城楼，发轻微的呜咽，好像一夜之间，夏季彻底结束，而秋天就这么突兀地来了。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对望着，好像要将此后几十年都看够了似的。

城楼上的号角随之而起，池印举手中的剑：“众将听令！发！”

他一银甲，手中银枪闪烁着熠熠光芒，他是北征大军的先锋，是意气风发的少将军。

“燕远！”

“真的不等等悠儿吗？”林谚将手中旌旗的旗杆到燕远手中，却是问了一个半不沾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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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大乾惯例，先锋领旗，在林谚擎旗走上前来后，燕远行礼，而后抬步走了过去。

所以他才躲着，才想趁她睡着了便早早离开，可他哪里能想到，那小公主偏是赶来了呢？

那一声令，燕远前行，可他的视线却仍在林悠上，他就知，只要见了面，终是舍不得的。

“照顾好悠儿。”燕远低声。

各官员让行两侧，大皇林谚令开城门，三千锐整装待发，只等池印令，而这时，却在一片安静之中，传来一个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燕远的心好像漏了一拍，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熟悉到他甚至不敢转去看，生怕是自己远行在即现了幻觉。

天风营三千锐，并北方各共有两万余人，几乎是倾整个大乾北方之兵，四年的时间并未能让这个偌大的国度恢复到她鼎盛时的国力，但燕远明白，他们是背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那时他年纪尚轻，像是今日的百姓一样，跟着他的祖母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一向对他甚为温柔的兄，满脸肃穆接过那面旌旗。

六年前，接过这面军旗的，曾是他的兄燕巡。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真挚，以至于原本围在路边的百姓，竟也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来。

那旌旗可算不得轻，可燕远仍稳稳地接住，他看着林谚，良久才：“已经告别过了。”

她不知为什么这一世胡狄人早了这么久就意图攻打大乾，可那又如何？她不是前世涉世未的乐公主，燕远也不是前世什么都不知就贸然代州的少将军，他们都好了更足的准备，不过是时辰早了罢了。

东侧，浑厚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卯正了。

林谚微不可见地了一：“我会照顾乐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