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所有的思维都被你折磨。---四月的日记

这是行程安排，你看一。天津、西安、广州。疙瘩把一张纸递给她，你能理好，对吗？

四月把纸接过来。潦草地写着几个地名，几个厂名，其他什么也没有，没有目的，没有接待人，没有电话，没有日期。

她抬起睛看疙瘩，疙瘩原本是看着她的，这时候却偏偏将光转开，有什么问题吗？他看着她后的挂历，是西藏风景，对吗？

嗯，是吧。四月看了看挂历上全世界人民都知的布达拉。西藏已经成了学习禅宗的圣地，她看过些小说，写一些古怪的遁世的外国人，这些人，仿佛动不动就会躲到西藏来学几年禅宗，然后再神秘地离开，最终消失于某，落不明。去西藏是不是一时尚？她脑一动，却没有兴趣问，只是说，有问题。什么时候？谁？几个人？什么？四月将纸摊到他面前，不小心到了他茸茸的手背，又将手往后移去，平静地解释，你没有说清楚。

个星期二。我不知几个人。你先把行程安排好，然后再叫他们订票吧。疙瘩将手也挪开了，自然地将双手都在袋里，不安分地在袋里摸索着什么，坦然地用那双湛蓝的睛注视她。

他的目光，总仿佛是那看人心里去的那目光。她突然觉得有尴尬，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将纸收回自己手边。

你喜西藏吗？他并没有离开，还在她桌前站着，但她没有胆量抬起看他的睛，只是犹豫着将桌上的纸一张张铺开，不知什么才好。努力清了清嗓，冷漠地说，不喜。

不喜。为什么？他惊讶地问，那个地方多啊。

没去过。不知。不知怎么会喜？四月仍然没有抬起，随手抓了只克笔，在纸上涂一亮丽透明的红---这颜，跟她的被颜一样。这是一丰富的彩，可以清淡地覆盖，缠绵地包裹，像一样，温柔地缠绕，一直到令人窒息。

她歪着脑袋仔细地盯着这一条条红的线条，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要在这毫不重要的地方标记来。她太过张了。她想，略微吐了气，神志才回转过来。

那么，你喜什么？他执著地站在她边问，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存在就是一压力，使她透不过气来，仿佛被覆盖，被缠绕。四月终于抬起来，慌地看了他一，又躲过他人的目光，冷淡而又克制地说，什么也不喜。

什么也不喜？为什么？这个答案似乎引起了他无限的好奇心，他哈哈笑了声，把旁边的椅拖过来坐，低着脑袋仰视她的睛，对不起，我好奇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

因为我不像你那么好奇。她不动声地迎接他的目光，放笔抱着，也学他的样，歪着脑袋看他。心里不觉好笑，镇定来，继续说，你觉得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很奇怪吗？她颇有兴致地看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尝试沟通的本能又开始蠢蠢动。

哦，拜托。他不相信地摇，双手也跟着像拒绝似的摇摆，怎么可能？你真的对什么都没兴趣吗？比如，嗯，你有男朋友吗？

她平静地看着他，他正满脸期待地等待她的答案。其实，他对她一无所知。她所有的人事档案都没有注明她的婚姻状况，这个公司，没有人知她已经结婚两年。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已经可以母亲了。这个公司对她一无所知。正如以她的位置来说，对这个公司也一无所知，她甚至不知这家公司的合资比例，持人。当然，她也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