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说你今日就能醒，果然是真的！”谢承熙很是兴。

谢晚芳接了杯却没有上喝，而是看了看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彩雀说会儿话，等阿兄回来。”

“嗯，”顾照之没有多说，只是，“他因个人私陷阵前将士于苦战，又差害了你我命，已然是引了众怒。那夜他死时，上官瑾等人都被禁在了军营中，此事说来竟是险些酿成军中大变。”

“来，先喝。”顾照之说着，伸手将她小心扶起，正要喂她喝，谢晚芳却忽然伸手把杯拿住了。

“大概……后来没事了吧。”彩雀有些不大能肯定，只能猜测地，“不然也不能再舟车劳顿地赶回京城理要务了。”

“芳儿你醒了？！”

“原来你已经知了。”谢承熙笑了笑，然后便将那晚的过程大致给她说了一遍，“云相这招请君瓮是真得厉害，别说是蒲定庸，连我都没想到他竟如此杀伐果决。”

谢晚芳一怔，忙问：“他没事吧？”

彩雀自然无有不应。

她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谢承熙，又问了一次之前问过彩雀的事：“相公走时可有什么话要你转达给我么？”

她听见了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稍缓了缓神,才转过目光落在了前满脸惊喜的人上。

谢晚芳的脑这会儿虽然还有糊，但她却不傻，知要杀蒲定庸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即便是军法也没可能当场置——更何况顾照之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说杀他不是走的军法置，而是杀。

他弯弯角：“好，你慢喝。”然后松开了手。

陷从四肢百骸涌来的疲惫中，后面的事，她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得到消息的谢承熙和宋承赶了过来。

这回彩雀倒是能肯定，只是摇摇得有些犹豫。

顾照之从彩雀手中接的动作略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他昨天就回京了。”

谢晚芳倏然一愣，没有再言语。

“你没事了。”顾照之忙,“别着急说话,你此刻正是需要好生将养的时候。”又担心她放不军中的事,便又主动，“我们赢了。豫伯今天一早已先行率大军班师回朝，让我和承熙留在这里等你康复后再一起京，哦，你阿兄刚刚去给他们送行了。”

谢晚芳顿了顿，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蒲定庸怎么死的？”

好累。她想,但他既然被自己抓住了,应该就不会走了吧。

“相公呢？”她开便问。

几乎转瞬间，她就已想到了一个人。

谢晚芳中微诧异：“为何这么急？”

谢晚芳便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沉默地喝完了，然后吩咐若是谢承熙回来了就立刻来告诉自己。

谢晚芳有些虚弱地：“我……”

“我自己来。”她说。

“……死了？”若不是因力不济，谢晚芳此刻脸上的震惊之还要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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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天,谢晚芳在一片安稳的睡境中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睛——

谢晚芳默然，少顷，又问：“那，他可有什么话让你转达？”

“相公可来看过我？”谢晚芳靠坐在床上，抬眸问。

这么想着,她后来的时候就睡得越发安心沉。

是顾照之。

彩雀这才走了上来。

似是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彩雀当即便：“来的，每天都来，将军的命还是相公赶来救的呢。您受了伤不宜挪动，所以相公第二天就也住到了日月，只是……只是顾将军他一直守在您边，相公来了也不好多待，只能是看看您的况，然后代我们两句要之。”说完又立刻添了句，“您受伤那天相公的旧病好像也发作了。”

顾照之知她问的是豫伯班师回朝的事,便解释：“因为蒲定庸死了，他的尸在豫伯那里，所以需要尽快回京面圣秉明此事，昨日见你已有苏醒的迹象，他们就放了心，今天一早就启程了。”

宋承在旁边语带佩服地了句：“要么说人家当年能帮圣上登大位呢，只是相公这人无论相还是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实在太有欺骗，才让人觉得他既雅且仁，谁晓得这简单暴的事他来可也比蒲定庸明多了，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又颇为叹地冲谢晚芳，“姨母，云相当真是看重你。”

顾照之沉默了须臾，到底没有说什么，应了她便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