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对着那书信跟折沉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二府三司的官才来齐,几人皆不明,一御书房就见官家面铁青，行礼后却不见赐座，此时东厢房礼连学林也走了来,看到诸人便拱手问了好,官家一一赐座诸人,又看向最上方的王相问了句：“王相可曾用了早？”

王相受若惊般站起来,“谢官家关心，臣已用过了。”

官家面容却更沉，叫他上前将折递给他,“王相用了，凤翔百姓可不曾得用。”

王相闻言心中便觉不对,想到连学林从东厢房来，想是连怀衍又有了新报呈上,只是贾川息为何不曾有只言片语递来？他思索着将折翻开起来,一看完立即便跪地，“官家，这折纯属无稽之谈，老臣并不曾……”

“那这两封书信作何解释？”官家将书信扔在地上打断他的话。

王相看到书信又是一惊,却听上首传来声音，“王相曾说世人皆王羲之行书，你独他一手小楷，说其变钟繇之古朴自然为妩媚遒劲，这字，王相莫非认不得？”

王相看着那书信心中一悲，犹还辩白，“这字是老臣的笔迹无疑，只是……”

官家却在见到他帽灰白之时记起旧，不想看他错漏辩白，冷声：“若不是，只能将王相送御史台狱，与蒙玉江、贾川息二人对峙，让御史台的人去对是否是你的字。”他话未说尽，王相却明白了，后面那句或是想为他留个面，叫他辞官罢了。

殿中杜昌生、常琉安及严涞听到这里才是彻底明白，三人目光却是皆投向了连学林，连学林并不看他们，只等官家言语，正听官家：“瞒报旱这样的事当为重罪，朕念你多年辅佐，送你一场面。”

王相怔然抬起看他一，似是悲又似喜，倏而泪，“老臣愧对官家，愧对先帝嘱托。”说完他朝地上猛地磕了个，官帽落在地上。

殿中再无动静，片刻又听王相涕泪加：“老臣无德，不敢求官家原谅，官家，老臣、老臣羞愧呀！”他才说完便要朝一边撞去，一边的侍却疾手将挡住了，正抱住了他的腰。

殿中其余人不妨他有此动作，都是一惊，官家却：“王相此举若只是因着对朕惭愧，亦是无用。”

王相的一顿，当即又跪来，不等他言语官家却又：“王相，朕只当你是老了，糊涂了，且回乡去吧！”

王相还多言，官家便叫侍送他殿，“且去。”

殿中其余人也不曾多言，王相颤颤捡起官帽夹在腋，脸上神愧疚万分，又向官家磕了个，“老臣，不敢污了官家圣殿。”

这话不免有他离便要自绝之意，只是连学林却将他看透了，他不辩解便是因为官家笃定之事绝无更改可能，他再说去便只有御史台狱了，到时王家那几个靠封荫了小官的孙也难逃，他恐怕愧疚是少，悔恨更多，四十多年的官场沉浮，般般诡谲算计都谋划过了，竟是被一封信给揭翻了，可笑啊！他在心底叹了一句。

却等王相蹒跚了殿，常琉安：“官家仁善，留得王相面，只是瞒报旱应当不只王相所为。”他向来不偏不倚，这话便是怀疑去岁那吉兆了。

连学林跟杜昌生对视片刻，便也：“官家当明察。”严涞虽在政见上是偏向王庥的，此时也恨他所为，附和：“官家明察。”

官家自是明白，王庥信中虽未写明瞒报旱是为二皇生吉兆造势，却也透了这意思来，便也惭愧：“今日叫诸卿来此，一是王庥毕竟执宰多年，朕念他多年辅佐，便不究他罪责，加之此事事关后，不便市井，朕命他上折辞官，至于凤翔百姓之祸，朕也当加倍补偿，除了三年减免所有农税，凤翔学只要过了州试便可直抵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