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却知他心中还有别样绪，抚着他眉心：“光知也不作数，你难受我也跟着难受，你有心事我也落不得清净，为了我好，伤心这一月便足够了。”

“表哥可要说话算话。”

连怀衍阖吐一气来，“五婶所言，是我那夜在瑶光阁审问之时，五叔终于有所悔改，向她吐了真相，她才有机会去找父亲跟三叔、七叔去拿人，如今除了我二人，无人知晓她曾在我们面前脚来，我更愿意相信是她为了六弟，如今事败，宁肯让五叔蒙羞而亡也不让他牵扯楼姨的死因中。”

雁影过来为她拢了拢轻裘，“姑娘，这里风大,别久留了。”

阿鱼听他话音猜他是想上书减税，记起自己读书时在鹿鸣院中跟陆先生的对答，便揶揄：“如今朝堂三忌，一曰用兵，二曰减税，三曰革冗员之弊，我怎么看表哥想将这三桩都给沾了的样？”

半响他才过来，叹：“关中八百里沃土，本该有好收成的，只是今岁凤翔府大旱,百姓们收成可怜,麦早已播,那老伯如今却还想些豆，方才我看了看，那地虽近黄河但却板结得,难以锄动。”

“上有命便敢瞒，贾川息是四月来上任的，他这通判不比知府小，又有监察之职责，若他也隐瞒，便是有谋在其中了。”他说完又担忧看了远农人一，“百姓也苦，两税便罢了，还有前朝十国之苛捐杂税，凤翔百姓遇上丰年还能过得好，其余的便不一定了，百姓们日不该是这么个过法。方才那老伯还说等天再冷些须得山去烧炭，等寒冬城卖了才能换得钱粮过冬。”

“只伤心半月算了，等我们启程去了凤翔，便不再想了。”

连怀衍牵着她走了几步，边：“照理说应当有札送去的，却朝野无闻，我来前阅遍凤翔邸报，也无此消息，上任知府蒙玉江考绩是优，如今已中书门，他瞒报旱之事一戳就破，这升任总是有污，少不得要被御史们骂一声佞臣。”

光易踏,转已是小，刚冬还不算太冷，阿鱼裹着轻裘看着黄河,悠悠：“原来这就是‘黄河万里山动’,不踏此间不能明也。”

阿鱼也跟着他舒了一气，“五婶如何我们往后再不能了，她也是笃定我们不会拆穿她，这事只能到此为止，六叔往后要科举，双亲须得清白无罪，她往后就是尊活菩萨了，我们该糊涂的也要糊涂去。”

边几个丫鬟都笑着看过去，就见连怀衍几挽了衣袖拿起锄翻地，动作倒是娴熟，几个丫鬟却是都笑了起来。

阿鱼也有些憔悴，闻言走到他边来轻轻理着他上麻衣，“五叔少年也惊才绝艳，祖父祭贴中所写他是正是叔伯辈中最众的一个，表哥你又是他带着启蒙的，若不愧疚才不正常。原先也只想拆穿他，让他不敢再害人，这是我们的本意，但是不料还有楼姨一桩人命在，如今我们也不能再追究了。”

阿鱼：“他若报上去，也影响不到他考绩，官家仁慈，天灾不罚官员，他隐瞒又有何用意？凤翔余官员，竟也不？”

“是呀，为了家宅安宁，该糊涂的。”他说完就要往后仰去，阿鱼伸手让他落在臂弯上，看他眉目间没了疏朗之气，心疼：“表哥，你快些想开，我们捉凶，他们落网，都是因果，一时难过一日难过一月难过都不要，只是我们日总要往前过的。”

他便松了眉，“我知的。”

连怀衍只勉，等到回了澹怀阁休息时他才叹了一气，“本来想的最差的结果就是五叔在祖父面前没了颜面，不曾想五婶竟也是个狠心人，如今看见六弟那样，我心中难免愧疚，却还要怀疑五叔跟楼姨的死亦有牵扯，说起来我比五婶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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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闻言便收了笑意，思索片刻：“在东京并未听闻此地旱，照表哥所言,该有赈灾才是。”

“嗯，我知。”

“用兵

第116章

阿鱼，转了亭，远连怀衍正在跟一老农说话,阿鱼便在车边静静看着,半晌笑：“你们瞧，他又要亲自锄地了。”

“朝廷命官，言如金玉。”

她又：“祖父苍老了许多，家里叔伯们也伤心，我义母闻讯便了一日，你看这么多人都是将五叔放在了心上的，他却想不通了错事，这世上之人，说来总有命数相牵，从来没有一人了事能不留因果的。五叔之殇，是连家合府的悲痛，但是沉溺悲痛却不是智者所为，我敬佩我姨娘，当年我爹去世，她几收拾就到了吴县，说她薄最是不能，正是才要过好日，不叫泉人牵心。”

万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