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话语虽是有些戏谑之意，却是神微凝，连怀衍知他必定神伤了，也：“这次让您跟父亲信了五叔有嫌疑，就是孙儿最大的目的了。至于五叔，《孙兵法》云‘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就是叫我以虚生实，五叔如今要猜测的可不少，我或是怀疑他，或是真信任他，画珠证词或真或假，贼匪是亡命徒还是假江湖，瑶光台关押的人是真是假……”

他边说边给连学林倒茶，“如今他要猜测的还不止这些，我所说的几桩假象，他定能桩桩识破，然而我也能化假为真，将他所为我所乘。”

连学林听得他话一言不发，倒是连景明：“若真是你五叔买凶，我却是不明白他的目的了。”

连学林中却越发黯然，无力地搭着，一双瘦若枯枝的手也曲在椅把上难以伸直，风霜仕宦数十载，他少有如今这般心绪，家宅不治，这词他也曾用来批判过失节大员，如今他自己家中竟是了这样的事。

连怀衍看他神伤，便劝：“祖父，孙儿正是不知他的目的才要诱他局，如今尚幸未酿成大祸，还能留一叶反省之地给五叔。”

连学林也反应过来，声音浑浊应了声：“你说得也对，我这就令掩闭府门，买办吃用皆由你跟你媳妇安排。”

“陶儿亦有不适，还要照顾母亲，我一人安排就是。”

连学林摆摆手随他去，如今却是真神伤了，径直到了一边榻上倚着，连景明便识趣带了儿走去，叫外面候着的丫鬟去伺候，等走到了空旷之所才低声问：“若是他实在不你圈，你又要如何？”

连怀衍虚扶着他向前走，缓缓：“父亲，于五叔真假都是一的，我还记得他与我谈及庄周梦蝶时说梦与醒，若要堪破梦境，就要清楚醒时，如今亦然，真与假，先知假是什么，才能明白真是什么。他如果知我怀疑他，就会怀疑我手上有证据，继而想要消灭我手上的证据，只有他踏了这圈里来，才能知真假，他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连景明嗤笑一声，“这些几百年前就用在刑狱上的，你一步是不是就要松懈瑶光台的看守，让你五叔的人混去杀了那几个假贼？如你祖父所言，你五叔可不蠢，稍动脑就能想明白的事，他可不会轻易局。”

连怀衍知他并非嘲笑自己，或也是跟祖父一样，心之失望，越要迫切求解，便顺着他话：“父亲，五叔是不蠢，正因为他不蠢此事才可为。我松懈了守卫可不是为了让他知那是个局，而是让他心急，他必会猜测我手上有证据，只是我手中证据不足以揭发他，才要诱他局。他若是三叔、四叔那般，肯定会苟且几日，看我是不是真能从关押的人嘴中挖他来。”

他说着也惋叹一声，“但是五叔不是，他谨慎又自负，容不得半瑕疵在他人手中，最早今日傍晚，最迟今夜，瑶光台里就会有他的人去打探，画珠这样的并不多见，总有人会脚，况且如今府门掩，五叔也不得，只凭他心中猜测，越聪明的人想得越多，不怕他不慌。”

连景明也不再说话，父二人踏了秋风离开。

澹怀阁中，阿鱼正在安雪柳，这孩显是被吓着了，现还半坐着倚在雁影上，阿鱼拍着她的肩膀：“是我不对，不该让你们涉险。”

雪柳转拉住她的手，“姑娘别这么说，这事总是要人的，我们去比您去更为妥当的，婢就是见到那么多死人害怕。”说着又有些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