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之羞愧地低，半晌才：“在家中之时，我父亲母亲常对我说，往后我的官途有杜家护着，定当坦，我却不愿如此想，我读书多年是为报国而非为了升官，他们言语间对沅儿又多有讨好，才叫我心中渐渐生了怨。”说完他便十分忐忑地看向老太爷，见他竟是抚须而笑。

陈允之听着她声音柔和，话语却犀利，也是懊悔不已，这些时日他也在自省，不想急着回杭州就是想在东京想清楚，如今却被叫破，只讷讷：“此事是我对沅儿生了误解，如今，已是快想通了。”

连氏哭笑不得，“二嫂，如今也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办两桩婚事何其困难，当初咱们都说好了，三年之后怀衍回京来再成婚，如今怎么反悔呢？”

连氏想到连怀衍的年纪，这也算是常事，只是嘱咐：“二嫂可要代好了，五丫过门之前，可不要叫怀衍先有了庶。”连二太太自然应，连氏又叫阿鱼过来招待她，自己另去忙碌了。

阿鱼侧避开，“夫言重了。”

第二日连氏的病症就有了好转，陈允之心事解了也急着回杭州，连氏想到他六月便要赴任，也不留他，倒是叫他带了几大箱的吃穿用回去。

连二太太听她搬德妃也不惶恐，就算是官家，也没有人家娶妻生的理，好在她也不是非要给连怀衍纳妾，好生商量：“就是放个人贴照顾着，也不算妾室，往后陶丫过了门，那人该是如何全凭她置。”

“如今我已知晓自己错了，此事还连累了岳母卧床，实在是我的罪过。”

连二太太随她的话看去，果觉如此，又觉自己一把年纪了惹人笑，十分不好意思地将镜推开，“我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你就会嘴甜哄我。”连二太太听了她夸赞也有些愉悦，又见雁影掏一柄小铜镜来给她照，更是不好意思。

老太爷便让陈允之去昉砚斋中向连氏告罪，阿鱼待陈允之走后，去跟杜显还有李霄二人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阿鱼这才舒了气，老太爷便叫他从地上起来，“跪着像什么话，坐吧，既是误解，是何事叫你生了这样的不满？”

“如今既已经想通了，我也该你几句，你只看你岳父仕途坦，以为全是他老丈人跟他兄的提，却也不看看他多年的官声，是挑不半错来的，他若不升迁，才是怪哉。你是个有志气的，往后杜家也不会在你的仕途上多来指，一切全凭你自己，只是你那对父母，如此心思也要不得，回去之后你跟他们谈几回，叫他们将沅儿看作你的妻，而不是你升官路上的登天梯。不过若是因此叫他们对沅儿生了埋怨，这事你便得担责任了。”

阿鱼接过镜放在她面前，又叫雁影去另一边摘了一朵粉白芍药过来，比在连二太太发间，“舅母您看，这芍药看着虽繁复，但是容易叫人一只见不见人，这朵石榴虽非富贵，叫人瞧着只觉得是的人好看，所以这才彩。”

阿鱼领着连二太太在园里赏，五月榴明，阿鱼摘了一枝给连二太太簪上，笑：“舅母就该常这样鲜亮的，衬得整个人都更明艳了。”

“我明白的，多谢祖父教诲。”陈允之说完又向阿鱼行了一礼，“多谢五妹妹告知，岳母之病症竟是因我而起，我真是百死难赎。”

太爷又示意阿鱼继续问，阿鱼想想便：“我相信夫只是气话，不过我们也实在担心二，夫妻之间最忌猜疑互恨，二时常写信回来，都是说陈家的好，也对夫极为信赖，可是夫若是对二有了猜疑，叫我们如何能不忧心。说起来，我二的就不该叫她此生有恨，在娘家之时，连打骂人这样的事都不来，为何到了陈家就成了夫中的纵之人？”

“你这样才是好志气。”老太爷打量他周，笑：“你跟沅儿本是佳偶，此事在我看来，沅儿可是没有半分错，你的怨生得糊涂。”

连二太太虽恨自己当时应得积极，今日来却不是为了叫二人成婚，笑：“我来倒不是反悔，别的都还好，可是怀衍一个人在外，边没个人照顾着，我也放心不，少不了我要在他边放个人的。”

连氏却不同意，“婚前便纳了妾室，二嫂这是打杜家的脸还是打德妃的脸？”

“舅母可不能这么说。”阿鱼将镜递给雁影，挽着她的手颇有些不赞同，“云鬓颜，这些可不是男才看的，外客或游玩之时，往

她一好起来就心思来办杜杙的婚事了，虽还跟谭母有所争执，最后也敲定全凭杜杙自己的意思，杜杙虽退两难，最后也决定跟着谭仲白去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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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四月中连二太太见东京城中婚事频繁，也十分，虽已经过了定，但是约定是三年后连怀衍回京再办婚事，她却有些别的思量，这日又上门来，跟连氏商量：“小妹，怀衍如今也二十了，他那个同窗叫安秉舟的，今年才十八就成婚了，这一比，怎么不叫我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