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纳税而来，夏、秋两税，田亩收一石，年年无余钱，若能不赐西夏、辽诸多钱粮，适以宽徭薄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是为人和。故西夏与辽，当视为晋国，他之不攻便似晋献公送给虞公的骏和玉，我朝送去的钱绢便是晋献公借之，二国以我朝钱绢养了兵，待时机又至，他焉能不攻？何不先富我朝兵、宽徭薄赋，待民富兵，何须年年赏赐。”

“赏赐”二字阿鱼读得有些讽刺，陆先生见她说完，抿了一茶，笑：“如今科考，你这么写来就是第一等被黜落的文章，好在你是个女儿家，若是男，真叫你了朝堂，你就是个被贬谪的命。”

阿鱼对陆先生极为敬，此时也笑：“我却不恨此为女，若为木兰，谁甘庆父②。”

陆先生懂她意思，她之意为男女并非一定要分弱来，女也可报国，男若是庆父一般专横毒，专造国难，此等男也不如巾帼。

陆先生看向方这个浅笑盈盈的女孩，想起第一次讲课她就是好为大义，敢为反声，偏偏在辈面前又乖巧得很，倒跟自己相投，想着又：“若不为科举，只看宅门之中，五姑娘又有何心得？”

阿鱼想了想便答：“若看宅门之中，我等女眷自然是为了家族，杜家跟我，便如齿，没了杜家的庇佑，我自然受冷，我若是言行不检，杜家声誉也会受损，此为我与家族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再看宅门之中，女居多，只是不知规则何来，我等女地位天生就比男低了不少，如此看来，女便是弱者，我们之间便似虞与虢，自然应当联合一心，何必彼此争斗。

如杜家之中，从无嫡庶之争，我义母从未苛责过家中妾室，反而善待，一是因她仁善，家中孩无论嫡庶皆一并看待，如此便歇了面妾室的不安之心；二是因她知晓女尚弱，若为争让家中不宁，她跟妾室皆不得好。我也曾观其他家族之中嫡庶之争，甚至兄弟阋墙，此等家族何谈声名，更不要说使家族繁盛了。”

陆先生满意地，当年她丈夫之所以拒了白鹿书院之邀来到杜家，虽有束脩丰厚之因，更因杜家家风纯良，前这个孩是她看着一被杜家接纳的，也看着她慢慢接纳杜家，甚至亲之后也未见她有何怨怼。

“你能如此说来，可见你已通透明达此文了。”

阿鱼闻言即刻站起来向陆先生致谢，“全赖先生教诲。”

陆先生只“嗯”了一声，便继续讲另一篇文章，等阿鱼从鹿鸣院去之时，就见外面喜气洋洋一片，来往人皆带着笑，笑：“今日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开心……”说着她便想到了之前连氏同她们一起写的信，“莫不是二回来了？”

雁影便拉住一个小丫鬟问了几声，才知竟是杜沅有了，阿鱼抱着书惊喜：“是今日刚得的消息？如今有几个月了？”

这小丫鬟却不清楚，只笑：“老夫人只叫人告知全府这一喜讯，未曾多说，如今太太也在松鹤堂呢，方才几个郎君了鹿鸣院都往松鹤堂去了，五姑娘若要知晓详应到松鹤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