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中,她又看见船跟前有蓑衣在江上往行,竟觉江南数年只如纸上片梦。

“怎么在外待着，也不见你披件外衣，这细雨霏霏的,了衫你都察觉不来。”灵雨从船舱走来，见她一人撑伞站在船,过来问。

阿鱼回看她,“我只是觉得这几年在吴县的日如梦幻飘渺,还记得我们刚来吴县时看到人家在船上洗衣还觉得新奇得很。”

灵雨也笑：“我们从东京来时，你就窝在船舱里,整日恹恹,吃不喝不的，如今还能到这船来看风景,是了不少。”

“好歹在湖中泛了几年舟，没白费了玩乐功夫。”阿鱼见她一人来，问：“怎么一人来了,轻尘跟朝雨呢？”

灵雨微不可察地往回撇了嘴,“周姨娘那里又有了新样，叫她两个去给她伴舞呢。”

阿鱼瞬间乐不可支,这周姨娘实在好玩得很，上了船不知怎么地回忆起了当年在画舫上歌伎日，叫了几个相貌好的丫去排演曲,本是排给杜贺生看的，谁知老太爷那里责令他静心半月，写一篇《升任论》给他看。

周姨娘当时还说呢，半月就该到东京了，歌舞排了给谁看。先是消停了一会儿，后又不甘心，说是排了来叫老夫人跟太太欣赏，太太不理她，偏她痴缠功夫了得，太太才排好了她去赏看便是。

船行又了六七日，家中女眷都十分倦怠了，行走的时候也只觉脚轻浮在甲板上，无甚力气。这一天杜杙搬了琴来在甲板上弹奏，听见琴声灵雨跟阿鱼都走了来，俱倚栏听琴。一曲终了，便听杜杙舒了一气，对她二人：“真是憋闷得慌，要不是祖母不许，我都想去姨娘那里跟她排歌舞去了。”

阿鱼笑：“我听四的琴声畅，还当你是来了兴致要弹奏一曲，这才跟三来听。”

“哪有什么兴致。”她将琴推到一边，站起来胡了几，“原先泛舟湖上只觉得有趣，现尽是憋闷。”

灵雨在一旁栏杆上靠着，指着不远的一艘船：“你们瞧瞧那船上，我们的船上路第二天便见到了，人家怎么就这么有兴致呢？还在船上歌舞。”

杜杙也跟过来看，只见到那艘船的甲板上布置得鲜艳，又有人影错往来，看来甚为闹，阿鱼跟着看过去，“远远看着倒觉得奢靡得很。”

杜杙也笑，“真是好致，不过未免张扬了些。”

到了傍晚杜家的船竟然与那艘船并行了，阿鱼在船舱中就听到外面呼喊之声，竟然是她们上午见到的那艘大船在跟他们打招呼。阿鱼跟灵雨微微掀开帘向外望了望，便见连氏了帷帽去应酬，那船上只一个穿富贵的婆在招呼，连氏便让搭了板叫那婆过来。

连氏问：“不知君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