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吗？”林幽放勺，故作为难地说，“外公现在的饭量比小婴儿还小。”

但声音却糊而吃力，“幽幽大了……”他说。

那一天无比漫，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她被警察带去现场辨认死者，距离很远她就看到那辆撞到变形的车。林幽耳中“嗡”地一声，脚踉跄险些摔倒，警察搀扶着她慢慢靠近，血腥味渐渐烈，警察告诉她，远远地看看死者穿的衣服就可以，不用走近。

外公闭了闭, 幅度很小地, “你爸爸找过我……很多次，他说放不你们娘俩，”外公声音停顿住, 艰难地呼几, 接着说，“他怕你妈不愿意，还……还写了一封信寄给她。”

可林幽却执意要去，她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转瞬之间就变了模样……

那天，她和妈妈开开心心地来到城郊的度假村。爸爸也来了，是被她找了个自认为完的借哄来的。她故意设计两人的偶遇，然后在他们明显不自在的相中找了个由匆匆离开。那天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里还在不由地窃喜，车上有她事先准备好的鲜，还有那把爸爸曾常常拨的木吉他。一切都那么完，她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和好如初……

“他说如果……你妈还不同意和好，他就每个星期都给她写信，就像当年……追她时一样。”

然而，她没有等到好消息，却等来了父母双亡的噩耗。

外公浅浅地笑了笑，顺从地张开嘴吃了一，他眉蹙，艰难地咽，林幽再递来第二勺时他便不再张嘴了。

林幽抹去脸上的泪，角轻扬, 像过去那样撒起了，“外公终于记起我了, 我开心得都哭了。”

她的整个世界轰然崩塌，没了光，没了鸟语，只有数不尽的负罪和后悔。

隔了好久，林幽才渐渐平静来，她脸上的泪痕，将保温桶里的白粥倒来一些。外公有些累了，倚在床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呼急促，仿佛不敢有一丝停歇。

林幽屏住呼, 心因张和激动而渐次加快，几乎冲破膛, “一封信？”她声音颤抖着问。

外公闭着笑，没有力气再说话。林幽无声地叹息，拿纸巾帮他把嘴拭净，然后重新给他上氧气罩，“睡一会儿吧。”她说，接着她起走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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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在了，不会再看着她大，她也不会越来越好，她只能……慢慢蹉跎岁月，如背不起的石一般，了却余生。

她近乎疯狂地乞求，她要确认，她不相信，那里躺着的人不可能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几乎每天都在回忆和追悔，如果不是她的自作聪明，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他们不和好又怎样？即便分开了，她依然拥有他们，他们会好好活着，看着她大，看着她变得越来越好……

“什……什么？”林幽直觉外公说的是爸妈去世的那一年, 她不可置信地问, “外公, 你……知？”

看到林幽落的泪珠, 外公温和地笑了，他呼有些急促，氧气罩上的雾气不断地聚集消散, “还是哭……”他说。

林幽的双眸霍然睁大，泪在眶中聚集，咸涩的泪蜇红了整个眶……

“我爸爸……我爸爸……”林幽的泪突然肆而，她突然放声哭泣, 语不成声地重复着不和逻辑的话，“我没有……我爸爸他想和好的……不是我……”

笑意从外公脸上淡去，毫无神采的眸微微泛红，“那年……你爸妈应该和好了吧？”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一天的画面。

在她的烈要求，她终于又走近了一些，她看清楚了。她的爸爸，她的妈妈……他们都躺在那里，浑血污……

林幽将外公的氧气罩暂时摘来，然后端着碗坐在床边，她用勺舀了一勺凑到外公嘴边，像哄孩一样轻声说，“外公，张嘴，啊——”

第76章 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