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义父！”

自从两百年前从周饶杀回仙界，她便再也没有这般茫然无助过，葬之役中被百蛊加时都没有。

她的灵力明明那么那么多，却不能分给面前这将死之人一丝一毫；她明明可以一剑颠覆九州，却留不住她的老朋友。

就在这时，镜中的人脸忽然开始迅速衰老，皱纹像藤蔓一样爬上他的脸，三千青丝也似穷冬雪落，一瞬白。

徐令一手扶住玉清，另一手蓄力，快速拍在玉清背脊，用自力量行冲开她的经脉。

玉清眉心微皱，一小鲜血冲而。

他好想问问玉清，灵力如此大耗之后，她的，可还承受得住？

他知玉清这是损耗过重外加急火攻心，攒了些淤血，能吐来也是好事。

他说着，起去拿柜上的铜镜, 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怎的，还踉踉跄跄地绊了一跤, 这才抱着铜镜，小跑回到榻前：“义父，您瞧。”

她不知该看向哪里，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徐令努力跟上玉清的步，与她一扑至榻前。

玉清当即反应过来，不等徐令回神阻拦，便起势结印，金光再次铺满卧房，只是这次，灵力没有再以滔天之势涌向俞闻筝，反而是从老宗主逃窜而，争先恐后地涌回玉清的丹田。

她睁睁看着俞闻筝从力壮的模样衰败成一张皱与骨架，却完全无能为力，她多么想把这一灵力往他那赶，她多么想救他，她换尽一切咒印、拼尽全力，终是改变不了既定之局。

玉清拽着徐令的手，连顺几气，掀起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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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闻筝没有说话，只伸手，地将柳风怀里的铜镜翻转过来，他看着自己再度浑浊的双，竟然一笑。

她看到，俞闻筝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双目微合，连睁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而柳风跪在榻边，拉着义父的手，已然哭成了泪人。

他曾是廷乐师，相自然是好看的，可这幅模样，就连他自己，也有几百年未曾见过了。

徐令和柳风一左一右地跨步上前，徐令扶住玉清的手肘, 柳风半跪榻前, 扣俞闻筝的手。

玉清站在金光之中，手足无措——

她是不是该承认，她堂堂仙尊，原来也有不成的事。

俞闻筝静静注视着铜镜，他上的金光渐散，镜面也随之暗了去。

额眉心平利, 没有一丝皱纹，一双清澈见底，鼻梁直、嘴丰，胡须鬓角皆是墨黑的颜，英俊又儒雅。

“仙尊……”

他一眨不眨地伸手，用颤抖的指尖去挲镜中人。

俞闻筝盯着铜镜尚没有动作，一旁陪侍的几个药童却已尖叫声，柳风后知后觉地将铜镜扣怀中。

俞闻筝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他张大双，试图从柳风的眸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问得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冀。

他那么耀，所有人都注视着床榻的方向，都在为老宗主起死回生而到兴，唯有徐令红着圈看着玉清，微张又抿，终是将临到嘴边的话细细嚼碎，辛苦地吞了去。

玉清轻轻颤抖着，目光在俞闻筝的上飘忽不定。

徐令捻起袖，轻轻拭着玉清的角，嘴里不停地念叨：“没事了，师尊，没事了……”

俞闻筝咳了一声, 努力撑起上半, 倚在床：“风儿啊, 义父如今，是怎么个模样？”

积在半空的灵力沿着大开的脉路，如百川海一般顺利涌回玉清的丹田。

俞闻筝借着那面铜镜，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周还残留了一些玉清的灵力，整个人都泛着细碎的金光。

柳风仰着颈, 破涕为笑：“义父如今意气风发的，俊得很。”

徐令注意到玉清手背上爆起的青，连忙一把住她的手：“师尊，万万不可贸然封锁经脉，当心灵力倒，走火！”

玉清立刻转过：“老宗主。”

直到今日。

他话音未落，玉清已经咬牙关，难耐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