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张手接住生剑，剑尖就势一扫。

他脱了力气，仰躺在地，任由毒蛊从他上爬过，整个人渐渐被虫海覆盖得只剩一双睛。

金光以浪滔天之势奔遍地，所到之，休说是活虫，就连虫尸、黑血都被了个净净。

疯狂的虫群受了生剑的威压，登时变得安静呆滞。

柳风撑着一只，眸被泪遮挡，复杂难辨。

他怀中琵琶的弦断了一，琴板上满是斑驳血迹，可见是历经了一场鏖战。

众修沐浴在金光之中，只觉得灵台清明，连上的细小伤都隐约开始愈合。

柳风瞥见玉清皱起的眉心，垂：“仙尊不必担忧，弟并无大碍。”

他说着，用手抚了琵琶弦面：“只是可怜了这琵琶。”

云端，徐令刚刚召清剑准备一战，玉清就已经纵从云跃了去。

不知是谁先领呼了一声“仙尊”，满场仙者如梦初醒，皆忍着各自的伤，歪歪扭扭地拜了去。

柳风睁睁瞧着来救他的仙者也倒了去, 眸底终于浮上一抹悲戚。

她径直走到柳风面前，伸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

她连靴尖都净得不染纤尘。

玉清轻声：“好孩，受苦了。”

玉清温柔地将每一张血污的脸一一扫过，而后，她却也没有收回目光，依然环视着场中，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她就是此间炼狱中唯一的光。

那双吊梢添了这一抹红，又平白多了一分俊的媚气。

正这当，天边一金光乍现，苦战已久的众修隔着遮天蔽日的虫群，艰难地认了玉清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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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完全被虫海淹没。

他哑着嗓唤了一声。

玉清目不斜视，只抬了抬手指，示意他们起。

玉清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表，她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覆在柳风的伤之上，温和的金光从指间溢而。

玉清盯着琵琶看了一阵，复又抬起，环视众修：“本尊来迟了。”

他们真的太累，也真的太痛了。

“师尊——”

他还能看到密如繁星的毒蛊从半空呼啸而过，无数仙者受其苦，如他这般伤了一只的都算是幸运，大多都披了一血衣，面容也被血痂覆盖得模糊不清。

真就这么心有灵犀？

柳风默默想着，合上。

只见玉清并指作诀，一把古朴宽厚的重剑划破空，呼啸而来。

徐令一个没忍住，大喊声。

。

玉清闻言微微挑眉——

全场仙者皆是一的泥和血，还维持着或激烈作战、或受苦受难的姿势，玉清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生剑尖的光映在她的脸侧，映亮她眉心的朱砂红痕和那双微垂的。

她话语间的哀恸太甚，众修动了动嘴，终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告于她。

陪侍在她后的徐令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师尊，贼人在您的东南方向。”

她扫那力千钧的一剑，便翻手，将生剑背在后，继而足尖地，轻巧地落到地面上，纷飞的霜白衣袂随之垂落。

而这一切，都在玉清飘落及地之前全完成。

柳风只觉得伤微微一。

三百年前的葬之役，大抵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罢。

她好像来自天界的神祇，带着满心的疏离与悲悯，行走在凡世灰暗的废墟之上——

“仙尊……”

玉清撤开手，柳风的伤这便可以睁开了，只是眸里还留了一无法抹除的红痕，红痕像晚的落红一样，贴附在他的白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