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到的时候，秦氏正坐着喝茶，见娘来，忙不迭地放茶盏，站起来笑：“秀娘来啦，许久不见，竟又标致了许多。”

晚间又喜气洋洋地回来了，娘问他：“此事成了？”

“切！也不看看我是谁！”晋轩鼻一歪，逗的娘忍俊不禁，只见他又说：“今儿这个礼送去，他既然收了便不得不替我说话，若他不替我说话，就不会收这个礼。”

这一日同娘谈起婉嫁后，说：“从前儿她古灵怪的，总说些叫人哭笑不得的话，如今她嫁了人，家里忽而没了这个人，一时竟想她了。”

这份寿礼便是在投石问路，若刘章当真认死了晋轩是韩相公一派的人，便不会愿意同晋轩拉上半分关系，既然收了这礼，一切便不同了。

娘懒得同她虚客，径自坐：“儿还以为上次同舅妈说得够明白了，怎么舅妈这般不识趣，又登上门来。”

思量一番后，娘便叫金蝉儿去将人请了来，怕她吃亏本同她一起会会这秦氏，但是娘怕在场有些话反而不好说，便谢绝了的好意。

只看刘章的话在左相曾布心中有几分份量了，不过经历过前世的晋轩，压儿不需要去担心此事。

腊月过后很快便要到除夕，因着今年大小事颇多，或喜或悲的都有发生，老太太很想节过得闹一些，于是娘便很用心的准备，事太多忙不过来，便拉了一起帮忙安排。

晋轩从库房中挑一件仿古玉琮式盒，圆外方，雕着剔彩祝寿图，四题着献祝寿词，四角雕篆书“寿”字九十六个，合为“百寿”之意。

遇到阻碍。

秦氏被领二门外的一间偏厢里坐着，这里僻静清幽，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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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稀记得，曾布寿辰过后不久这刘章便被起用了，直接了阁学士，再一次成了曾布的左膀右臂，这正是刘章的复职，打响韩大相公一派落败的第一炮。

秦氏咬了咬后槽牙却不敢发作，前阵好不容易结上京中的韩六公，家中的生意才有些起，可后来韩六公竟对她夫妇二人没了好脸，京中人向来认权不认人，要是失了韩六这个靠山，只怕家中那些铺面又要亏损起来。

娘沉了一似在想对策，知娘这个舅妈不是好相与的，见她没有反应只当她是碍于血缘面不好开，但自己到底算是婆家人，也不好说什么。

也笑了，正要说话，见金蝉儿来了，便住了。

金蝉儿尚且等着娘吩咐，娘猜想秦氏这个时候来寻她多半是因为韩六断了对他们的帮助，这才转而求过来。

娘因笑：“您这话呀同小娘说的一个样儿，也是上了当娘的心了。”

这二人自从姚氏死后，便再无隔阂，自比以往更加亲密些了。

娘也是个聪慧人，晋轩这般一说她如何不明白。

金蝉儿面有难，对娘：“娘，外秦舅来找你，门房看着不让，因怕她又撒泼，便让我来说一声。”

娘有些犹疑问：“你怎肯定那刘章到时候会替你言？”

对于这没脸没的人娘本不想再见的，不过她恐这秦氏撒泼又在大门外闹起来，再一个姚氏已倒，娘也腾空闲了，倒是有时间料理秦氏了。

礼备好了，只欠东风，娘示意莺儿从中牵线，第二日一早晋轩便郑重其事地门了。

晋轩笃定：“成了！”

盒中则又盛着一只青玉竹节耳的“寿”字杯，端地是玲珑巧，寓意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