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垂眉敛目：“可说的是呢，明明是舅妈先拿个歪理的，我倒是不知，这世上又哪有外甥女嫁了反倒上男家来要嫁妆的理？”

姚菁菁低着不敢接这个话，姚氏见她不开，又问：“瞧着你不兴的样，是在那边被欺负了？”

姚菁菁气冲冲地回了西院，到了姚氏屋里，姚氏正歪在榻上养神，一旁的矮几上摆着一只香炉，正燃着安神香。

彩云在边上给轻轻捶，环儿从外来说：“小姚娘来了。”

屋无人回答她，倒是婉说了一句：“表舅妈又来啦？”

姚菁菁生怕姚氏动气，只好斟酌着说：“并不曾受气，只是儿觉得表嫂忒不关心表哥了些。”

娘：“自然当真，只是舅妈要多少，咱们好立个清楚明白的字据，这个利又怎么个算法，回又几时还呢？”

秦氏这一翻脸，娘反倒好整以暇起来：“是不是虎狼窝儿不知，不过听说最近那些要债的上门来，倒是闹的很呢。”

前儿个生意被人狠狠骗了，竟欠好大一笔债，如今被人堵着家门，说来好生没脸面。

直了屋便问：“这是怎么了？”

秦氏见了倒有些不依不饶起来：“你这个懒怠样怎么成呢，那小妾都有儿了，你若不赶着生个一儿半女的，可小心你日后地位不保哟！”

正说着瞧见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婉，神儿一亮：“哎呀，我倒忘了问了，姑爷的亲妹可许了人家了？想来我家那个老二也是这般相仿的年纪，不如……”

秦氏又：“你舅舅最近铺里有些银钱没有周转过来，所以我想着你那里嫁妆还剩多少，好歹帮个忙，垫补垫补呢？”

秦氏远远瞧了她一，转跟娘：“我说秀丫啊，你倒是该抓些了，那偏房的都抱上大胖小了，你这怎么一动静也无呢？”

说着便拂袖而去，娘回味着秦氏方才的话，仿佛听见了大笑话似的，摇着笑了许久。

想来秦氏这几日如此殷勤，便是为了这事吧。

“好啊！”娘把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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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菁菁走过去将那熏炉里的香灰拨了拨，靠在姚氏边挨着坐问：“姑妈可好些了？”

秦氏气得直抖：“好！好！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在夫家日难过了，你才知娘家人的好！”

姚菁菁不愿说这事，便岔开了话题：“这次我过来的时候，祖母叫我带了您从前吃的小菜和心，不知您吃着可还好？”

娘笑不笑地看着她。

姚氏见她不愿提，叹了一声方：“多亏了你带的这些小菜，今日我的胃都好了许多。”

秦氏闻言气得指着娘：“你！你！哪有自己辈收利息的理？”

“姑妈。”姚菁菁门后敛了敛神，走了过去。

秦氏见她这般法，当有些气恼，“哼！我不过是提一提，你就护得那样，难不成我王家还是虎狼窝不成？”

这么夹缠着说了一通，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末了秦氏啧了一声：“好没意思！”

姚氏那里听不明白姚菁菁的心意，蹙眉：“傻孩，人家有家室不说，且还瞧不上你，何必还去上那个心！”

秦氏见娘挑明了，倒也不扭扭，直接：“你这话说的，你到底是我家外甥女儿，都是一家人，总不至于说两家话。”

姚氏略笑笑懒洋洋地：“好不好都这么个样，谁叫我摊上这么个夫君呢。”

姚菁菁面有难，犹豫着：“祖父祖母都好，只是最近父亲的铺不如意，赔去了些钱。”

“妹妹的事，太母自有定数，舅妈就不必记挂了。”娘有些冷地截了秦氏的话，又让金蝉儿把婉带了去。

秦氏掩嘴一笑：“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嫌我来得多了？”

娘瞟了秦氏一：“没本事舅妈可不着，若是看不惯，以后大可不必来。”

秦氏大喜过望：“当真？”

彩云给上了一盅茶，便和环儿一同去了，留姑侄俩说私房话。

娘懒得同她解释，只是一应敷衍：“快了快了。”

秦氏把桌一拍喝：“真是嫁去的女儿泼去的，你从前儿可不是这么同我说话的，现如今嫁了人倒还本事了？”

说罢又问起了家里的事。

姚氏略睁了睁：“你来了。”

婉低笑笑，一旁的温娘见秦氏来了，便抱着阿宝回去了。

王仁安却是个坐吃山空的主儿，那般多的钱财也叫他挥霍了个净净，就连名的十几间铺也是有亏有抵。

想当初储秀的父亲一手经营，坐拥金山银山，死后家产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妻弟王仁安，一半给了储秀作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