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盏茶吃完，见并未说什么，便起要离开，却在这时说：“不忙的话吃了饭再走吧。”

娘笑：“吃的吃的。”

娘看着忽如孩童般的派，忍了一会儿才没笑来，看她这意思，是还在生老太太的气，这么一直拖着不去见老太太，估计也是怕她老人家再给她说人家吧。

正自神，便见放茶盏问：“吃是不吃？不吃你便回去。”

只见她冷冷笑一声，也不说别的话，唤来云书低语一句，云书转了屋里，不一会儿捧一本厚厚的册来，直接拿到了娘跟前。

不怪娘如此说，虽说因为昨晚的事，不知怎么的她同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她和姚氏总归是走得近一，对这府里的底细娘仍不清楚，又是个不愿多说半个字的主，与其如此，她多与姚氏亲近一，说不定能些什么来。

娘也是个有能耐的，这来足有十来号人，哪一个叫什么名字，哪一个该领什么牌，哪一个领了差没回的，她竟能有条有理支得一清二楚，就连一边柴二家的看了都连连。

惯清淡，故而这一餐对娘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味，她草草吃了两，想起如意的嘱托，便把老太太的事说了一说。

“姑妈英明。”娘倒也不客气，反正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府虽不是达官显贵，但也算是个殷实人家，府人丁外院不算，光院使唤人拉拉杂杂加起来便有五十来人，若再添上前院门房家丁，那又是另一个数目。

结果娘如此说，非但不见气，反而轻笑一声：“你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思及此，娘便：“姑娘如此忙，还得教导儿家，不若让儿去婶婶那里学着也是一样的。”

思及此，她趁着喝茶的功夫瞧了一，只见她神如常，哪见昨日半分哀戚之？

娘心中那不真实的觉更加烈，这平日里冰霜般不近人的姑娘是在恤人？！

等把这一堆人都支使走了，这一天泰半的事儿便算是完了，照往常的惯例等了一会儿，只要并不挑错，娘就能走了。

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自打她嫁门，就对她这个新媳妇表现莫名的敌意，却没想到在今时今日，这莫名而来的敌意又莫名而去。

娘光一扫便认这是府里的账册，只是看那面陈旧得很，想来是一本旧账了。

始知错认枉心机1

看着娘面上假兮兮的笑容，哼了一声：“你也就是面上叫得好听，心里不知多么讨厌我呢。”

娘闻言有破天荒的荒谬之，她忍不住瞧了一，只听淡淡：“今日妈那里免了安，没了你的饭吃，既然空着肚过来就在这里将就一。”

“儿怎好叨扰姑妈。”

把脸一别，活似个赌气的小孩：“她可珍重自己个儿的很，我忙得很，没工夫去与她搅缠。”

“……”娘实实在在地被噎了一，这是今日第二回有人说她实心了，她揣着用辞劝了一劝：“虽如此说，太母婆婆总归是老人家，姑妈这么气她，不怕真的有个好歹？”

便算是打了招呼，娘乖觉地在一边寻了椅来坐，刚坐便有一个娴静温婉的丫端了茶给她。

及至后来守了寡，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这一对丫鬟，这名字也一直未曾再改回去，娘想，这大概也是为了怀念她的夫君吧？

这些庞杂的人每日往来支与项，便造就了这许多的事务，琐碎而繁杂，娘要家无外乎就是要把这些个琐事厘清。

未同娘闲话，只和旁立着的事婆低语了一句，那事婆便去了，娘也认得她，这是前院里家柴二的媳妇，这婆在人里说话很是有分量，是旁的一把手。

姑娘为何拿一本旧账来？

柴二家的把人领来以后，娘就自觉地接了过来，便端着茶静静看她怎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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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年轻却略显削瘦的面庞，娘忽而觉得这人似乎也并不那么讨厌。

闻说老太太怄到吃不饭，把秀眉一蹙，说：“她哪一回怄气不是这么的？也就你是个实心的，看不这些把戏。”

娘认得这是边的丫鬟，名叫云书，另有一个叫雁画的，嫁的时候一起跟了过去，据说从前不叫这个名字，因她夫君刘钰自耽之家，觉得原来的名字不好听便给改了。

柴二家的去没一会儿，便领来一堆人，都是早早等在外领差事或者回差事的事。

结果娘这里算盘还没打响，就泼了一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