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的，何况她心里实在也看他不起，倒也有些谢他这般法。

“娘醒了，娘睡得可好？”穗儿端了盆给娘净面，巧儿趁功夫拿着个卷草纹的银篦给娘一一地顺着发，汪汪的大睛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她这话一，房里另外三人都微微一顿，默不作声地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待晓堂前拜舅姑（1）

新婚之夜，抛新娘摔门而，晋轩，你何苦竟要这般辱人。

夜寂寂，依稀还能听到几个守夜在外的人在窃窃私语，大抵明儿个这事要传个遍了。

晋轩么，呵？

这时外面候着的丫鬟听见屋里的动静也跟着来了，那为首的大丫鬟名叫吉祥带着后跟着的两个小丫一一与娘见了礼，接着那叫吉祥的大丫鬟和另一个叫彩珠的一起整理床铺，另留一个叫穗儿的与巧儿一起服侍娘洗漱。

府亦是由商发家，近几年富了起来，便离了南方主家上了京里，府里最年的便是老太太，主事的男主人是复广，前年捐了个在京的承奉郎，打着官字儿招牌，算是给在外经商的兄弟家二郎撑了腰，便是这般，家在这寸土寸金的汴京城，经过好一番打拼，到底是站住了脚。

这时吉祥走到那架床前，刚挽起纱帐便瞧见那方锦帕上的斑斑血迹，登时愣了一，拿偷瞧娘，满心满不忍的悄悄收了帕，直看得娘半晌无语，那帕给她包过伤，只怕狼藉得很，不过让这丫误会了也好，省得解释了。

忽地里几分凉意泛上来。

而那房里另外三个丫自然也是听见巧儿这般数落自家主，但奈何自家那主这样的事也确实混账，由不得人家不埋怨了，一时也没好意思辩驳什么。

娘乘这个功夫打量着这三个丫，她们都是家放过来的人，昨夜通宵不眠，便是在熟悉有关储秀的记忆，也不知是否因为经历生死大劫，原本完整的记忆变得残缺不全，便是靠着这些驳杂的碎片般的回忆，让娘大致了解了府的况。

这原来是储秀那陪嫁丫巧儿，她本是储秀买在边从小作伴的贴丫，原也算是个员外家的千金，只是落了难才被储秀她那行商的爹买了来与独女作伴，从小也算作半个娘养着，自是与一般的丫使唤不同，因得俏可人，又天成的一灵气，赐了个名叫巧儿。

卯时刚到，天还未亮，房外便开始有动静了，一个葱绿小袄的圆脸小丫推门轻轻走来，攒着个小髻，两条小辫垂在肩，系着两个柔粉的蝴蝶绦，圆汪汪的一双睛悄悄地到瞧着。

然而不意料娘一夜没睡，猛一看见她坐在那里惊得叫一声来，又后悔自己鲁莽忙又捂了嘴，只拿一双溜圆的睛悄悄地看着娘。

“好自为之？只要莫招惹与我，自然如你所愿的。”

再说她那个便宜夫君晋轩，便是家大郎复广的，也是府的嫡孙，他爹爹一心向官，对考功名这项事自然十二万分的衷，晋轩也算是争气的，早几年便得了个秀才，把一家人兴得不得了，大办了一回宴席方才闹收场，末了还给纳了一房小妾，似乎是叫温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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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你人断的伤心也叫我尝了个遍，永桥上你那般的决绝，却又要我来面对你与那家郎君的纠葛，难是无诉说难为我这有缘人么？

“靖国元年，你是这个时候嫁过来的么？”娘倚着镜台打量着镜中那陌生的容颜，一双妙目悠悠如，“你可知，我亦是这个时候见着他的，倒也……不枉一场缘分。”

只怕是这以后的日不好过呢，以至于最后竟被休夫家，败名裂，落青楼，香消玉殒啊。

“娘又诨诓我，那混账的姑爷昨晚撂娘去了他那个小妾的屋了，就这样娘也能睡得好，巧儿死都不信的。”这小丫立时横挑秀眉，溜圆的大睛更是汪汪一片，只把个小嘴撅得老，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看得人心里怜不已，真也不负那一个巧字。

遥想几许往事，仿佛又看见了那温英朗的眉，透过这脱的焰火，氤氲着满室的红罗，竟也能看几分悲凉。

想到这个娘就忍不住想要嗤笑他，难怪是经商起来的，这般没规矩，在这汴京城里哪有未娶正妻，先纳小妾的理？也不怕说去让人笑话。

娘一时被巧儿给逗乐了，吃吃笑声来，声音糯柔，贝齿微，似华光初绽，还

敢在人前说这样的话，也难为她这般胆大护主。

“自然睡得好，巧儿睡得可好？”娘也浑不在意，只是弯着眉笑问着这个伶俐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