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要烦死了，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被队友给卖了，她一直以为两个人是统一阵线，谁知他……

就是不肯放人了。

宴声心里有了底，这九万大山很重要，否则陶霏不会把他扣在这。救他是于怜悯，可是不放他走，是为了让这个山永远成为秘密。

看见少年来，她随意一指：“坐吧。”

最固的堡垒……

世上被一条界线分割的事很多，比如八卦阵，楚河汉界，再比如大巍峨的九万大山。

她伸纤纤细指，比了个三：“你可以问三个问题，问完就立刻走人。”

迟惊鹿本来就是气急了随一说，没想到真给她说中了，一火气不知往哪儿撒，便挥手拍掉了戚行肆的手：“我有什么好聪明的，真聪明的话，就不该信你，骗！”

陶霏：“看你从迷障林里逃来，很可怜，顺手救你的。”

突然一个猛坐起来，迟惊鹿几乎是惊醒的。

外是艳照，每一寸土地都散着蒸腾的气，山里却很凉快，甚至还有些冰冷的，滴在脸上，全都漫过一丝清凉的快意。

赤溪军。

迟惊鹿刚开始是震惊，过后是生气，气极反笑：“你答应我的事儿，不作数了？”

迟惊鹿气呼呼地边走边想，戚行肆果然不靠谱，居然背叛了当初两人的约定！

宴声也没打算讨价还价，很快问了第一个：“嗯，我妹妹呢？”

陶霏：“来多久了？三个月了吧？盛瑶说你有问题要问我？”

黑的睫羽微颤，房间很温，但她几乎要冒冷汗。

果然最固的堡垒，也要从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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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实在不行，她就离家走，或者绝明志，爹那样她，舍不得她受伤，一定会心。

陶霏想了一会儿：“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山，我把她埋了，一会儿让盛瑶带你去看。”

宴声盯着她，却不是为了她的貌——她的脸，她的声音，还有她自欺欺人的“陶姨”，他已经完全断定，她就是陶霏，当年赤溪军的另外一位女将军。

戚行肆没反驳，他还想摸摸她的小揪揪，逗逗她，让她心好一：“你这么聪明？怎么知是我拉着他来的？”

陶霏嗤笑一声：“这里不好么？你多待一阵就会喜了。”

少年低低：“不作数了，可以吗？”

迟惊鹿躺到床上，床尾的结穗垂落来，一甩一甩的。床挂着季星送她的香，发淡淡的好闻的气味，她昏昏睡。

陪着盛祁洲生死、上他为他生女儿，最后却弃他而去的女人……

女人坐在影里，倚着塌，俨然有门夫人的慵懒姿态。

迟惊鹿随手抓起一笔，在朝臣之后，添上了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要睡着了：“真是可惜，她才那么小。以前，我也有个女儿……”

往往都是从瓦解的。

在“赤溪军消失的原因”那里，皇帝、天灾、朝臣上统统画了叉。

她的婚事，是她爹主，是戚行肆主，独独不到她说话，这压抑又无奈的觉，真让人抓狂。

迟惊鹿彻底无语：“我说不可以，有用吗？你都拉着你爹上门提亲了，我不同意，谁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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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声又问：“为什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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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躲在这九万大山里，以王府的迷障林，暗无天日地苟延残。

盛瑶从一个黑中走，笑着对少年招手：“来吧，陶姨答应见你了。”

她半阖着，没看见少年的黑眸从开始就盯着她，始终不曾移开。她的脸很，她自己知，多少男人都看了又看，像有钩似的。

宴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可以去吗？”

这三个月他收获不少，盛瑶聊天，尤其跟他聊天，从她那里很好话。当年陶霏带着残余赤溪军仓皇逃窜，他一直有过怀疑，可这么多年了他们悄无声息，连亲眷都消失了，真像是人间蒸发了。

她顾不上穿鞋，飞快地从床底翻那张曾经画过的赤溪军关系图。许久不曾拿来，图已经沾了灰，皱皱的。

很不适应，轻轻一闪就躲避开了。戚行肆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才放：“我们成亲吧，好吗？”

宴声看她神状态很差，宛如一个苍老的老妪，小小一团窝在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