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最后这句话时, 白淇恍惚中回到了学生时代，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骂的是前的陈岳杨，还是中的陈岳杨——那个一面跟沈悦往，一面来撩拨她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中生。

她只能自己怄气，自己和解。

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的关系跟现在如此相似，仿佛靠得很近，实际上隔着一堵严实的墙，他本不知她在关注他。她心里的五味陈杂，他也本不知。

家里只剩白淇一个人，以及空气里依稀回着的怒气冲冲的脚步声。

这让她产生愧疚，甚至隐隐约约地后悔……

她转回到卧室打开了工作表，向周欣瑶达了任务，结果收到周欣瑶的哀嚎。考虑到这些小朋友的工作能力，白淇只好再去借调人手，为周欣瑶分担。

她这时才发现，逗狗的不是逗猫，而是挂着饵的鱼竿，从隔台穿过她家的防盗窗伸来，钓鱼线被狗爪扯得变形。这糟蹋东西的事，只有陈岳杨得来。

不行！

那边牧是在跟谁玩？

这天中午，白淇松开鼠标，摘镜睛，起去客厅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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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功激怒了陈岳杨，他站起脸铁青地摔门走了。

红圈律所的职员没有节假日。结果就是工作让人忘记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七号。

于是陈岳杨没有发现她。

她在餐桌前坐了好一会，张开手掌盖住自己的脸，最后沉沉地呼一气。

白淇离开台，给杯接满，咕噜噜咙。

“你别说。”白淇否认, 多年来心底的不甘绪突然被激发来，让她不择言：“昨天确实是意外, 我也跟你歉了，只是你不接受。记仇的是你, 你凭什么反过来诬蔑我。而且, 只是亲了你一而已，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还是说你跟随便哪个女人亲吻过，就一定要跟她确认关系？你怎么这么轻浮！”

她端着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没有走台。

白淇沉默。

她习惯工作的时候在手边放一杯，时不时喝一，产生意时就能提醒她去上厕所，全当走动锻炼了，久坐对脊椎不利。

边牧看见她过来，立刻瞪着圆溜溜的黑珠叫唤两声，不过上又被那个挥舞鱼竿的手的主人重新引走注意力。

一到客厅，白淇就发现边牧在台玩，围着逗猫上。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白妈去打麻将了，白爸买菜还没回来，家里本没人遛狗。

能让他气到搬家，白淇从来不知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餐桌上一时无言。

白淇走到台前，看见单元楼底，陈岳杨拖着行李箱走来，然后坐路旁的一辆租车。

他继续说：“我应该没得罪你吧，除了之前在手机上说了你几句，昨天还跟你歉了。你至于这么记仇？”

她只能看见他的，但她已经想象到他梆梆的表。

半个小时后，门楼响起“辘辘”的行李箱声，随着台阶的动静渐渐远去。

从白淇的视角，仅仅能看见他影的。有时候他倒退一步，影就会从她的视野消失。

庆幸的是，同事郑博为了度国庆，在国庆前赶慢赶结束了几个项目，好几个小朋友空闲来。白淇挑了其中一名女生，被问理由，她回答同别方便她ddl之前杀到小朋友家去度，收获郑博的[大拇指]表包。

白淇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希望摆脱当，从困扰中脱离。

终于，陈岳杨咬牙切齿：“从昨天到今天你一直在耍我吗？很有意思？”

怀着好奇，白淇靠近台，同时探脖往外看。还没到目的地，她就看见台地砖上一人一杆一狗的影。

其实让她能永远看见一影，就是她最理想的状态了，不要太靠近，也不要见不着。只是这状态是不稳定的。两个吵架的人，要么彻底决裂，要么和好如初，没有第三选择。